第4章

后迅速把目光移回那个男生的脸上。
他已经从树杈上跳下来了，轻巧得像一只猫，落地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他比林烟高了大半个头，此刻微微弯腰，把脸凑近了一些，目光在她脸上巡了一圈。
距离太近了。林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雨后空气一样的气息。
他在观察她。
那种目光很奇特，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变量。
林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你跟踪我？”他直起身，语气不是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没有。”林烟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镇定。
“那你为什么从教学楼一直跟到这里？”
林烟沉默了。
她当然可以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认错人了、顺路、恰好要走这条路——但那些借口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突然显得特别苍白。因为他身上那些雪花一样的光点此刻正在加速旋转，那些白色的数据流缠绕在她周围，像是在扫描她，分析她。
她觉得没必要撒谎。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人。”林烟说。
那个男生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哦？”他说，嘴角微微上扬，“那你知道了吗？”
“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把林烟问住了。
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办。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踪他。她只是在那个瞬间，下意识地迈出了脚步，好像身体比大脑更早做出了决定。
那个男生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然后他的笑容顿了一下。
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的肩膀上——准确地说，是移到了她肩膀上方的那片空气里。
林烟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缩小了。
那种变化很快，不到半秒钟，但林烟捕捉到了。她熟悉这种反应——这是一个人在看到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时，本能的惊愕反应。
她的大脑像被闪电击中了一样，突然想通了什么。
他能看到她的倒计时。
这个认知来得毫无根据，但林烟百分之百确定。
“你看到了什么？”她直接问。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她的脸上，笑容还在，但眼神变了。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审慎的、带着戒备的观察。
“你叫什么名字？”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先回答我。”
“我先问的。”
“我先跟踪你的。”林烟说，“按照先来后到，应该你先回答问题。”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竟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笑，而是真的被逗笑了的那种，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
“有意思。”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林烟听不太懂的情绪，“你有多少？”
“什么？”
“时间。”
这两个字落在林烟耳朵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她之前的所有猜测，在这一刻被证实了。
他真的能看到倒计时。
她深吸一口气，说：“23天。”
“准确的。”
“23天7小时——”她瞥了一眼右上角，“41分钟。”
他没有说话，目光从她的肩膀上方收回来，落在她的脸上。那种审慎的观察又出现了，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林烟问。
“知道。”
“是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
“你最好不知道。”他说，然后转身，朝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林烟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追了上去。
“你不能说一半就走。”
“我能。”他没有停下脚步。
“这关系到我的——”
她差点说出“生死”两个字，但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不确定那串倒计时到底是不是死亡倒计时。她只是猜测，但这个猜测从未被证实过。
那个男生却在她说出那个字之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脚步顿住了。深蓝色连帽衫在梧桐树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深，像是要融进黑暗里。
“23天7小时39分钟。”他说，声音很轻，“你知道对一个只有23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