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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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
周砚看了我几秒，叹了口气，放下了水杯。
我叫周砚，是你的主治医生。也是……十八年前，解救陈婉的那批人之一。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
周砚的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像是在回忆一件非常遥远的事情。
十八年前，我还是个实习医生，跟着警方的一个专项行动小组，去一个偏远山村解救被拐儿童。
我们在一户人家的地窖里，找到了七个孩子。
陈婉就是其中一个。
当时她七岁，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是伤，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死死地抱着另一个比她更小的男孩。
那个男孩，就是你。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地窖。
被拐。
这些陌生的词汇，像一把把冰锥，刺进我的脑子。
我努力地在记忆的废墟里搜索，却只找到一片空白。
我五岁前的记忆，是一片模糊的浓雾。
我只记得一场车祸，父母当场死亡，满地都是血。然后，我就成了孤儿，带着更小的妹妹，在废墟中挣扎求生。
这是我一直以来坚信的过去。
是陈婉……告诉我的？还是我自己以为的？
我分不清了。
周砚的声音继续响起，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当时你只有五岁，情况比陈婉还糟糕，高烧不退，身上也有伤。我们问你叫什么，家在哪里，你一概不知。陈婉一直抱着你，谁碰你她就跟谁拼命，嘴里不停地喊着：哥哥，哥哥。
所以，所有人都以为，你们是亲兄妹。一对被**的可怜兄妹。
那……我们的父母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周砚沉默了。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像在为我的过去倒计时。
陈婉的父母，在她被拐的第二天，就开车出去寻找，路上发生了严重的车祸，夫妻俩当场身亡。
这个结局，和我记忆中的版本，惊人地一致。
只是，死去的是她的父母。
不是我们的。
那……我呢？我的父母呢？
周砚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陈翌，你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比**妹不认你，更让你难以接受。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说。
我们当时也在全力寻找你的父母。根据人贩子的口供，我们找到了你的“家”。
他特意在“家”这个字上，加了重音。
那是一个以收废品为掩护的窝点。你的“父亲”，是那个**团伙在城里的接头人。
轰。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人贩子。
我的父亲……是人贩子？
不可能。
我声嘶力竭地吼出来，牵动了胸口的伤，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周砚没有阻止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等我平复下来。
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鄙夷，只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分不清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绝望的泪水。
我抓着床沿，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证据呢？
周砚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袋。
他先打开了第一个，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这是一份DNA鉴定报告。
我颤抖着手接过，上面的专业术语我一个也看不懂。
我只看懂了最后一行的结论。
排除亲子关系。
陈翌与陈婉，无血缘关系。
薄薄的一张纸，却像一柄无形的利刃，彻底斩断了我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
我不是她的哥哥。
我不是。
我只是一个……和她一起被解救出来的，陌生人。
一个……人贩子的儿子。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养了十八年的妹妹。
我以为的血脉至亲。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不。
不对。
如果我是人贩子的儿子，为什么会和她一起被关在地窖里？为什么我也会受伤，会发高烧？
我抬起头，用最后的希望看着周砚。
周砚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他打开了第二个文件袋。
这里面，是当年警方的部分案件卷宗复印件。
他把一份份文件在我面前摊开，像在展示一件残酷的艺术品。
人贩子的口供，指认你的父亲张强，是团伙的重要成员，负责中转和“养”孩子。
所谓“养”，就是把刚拐来的孩子放在他那里，打一顿，饿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