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陛下封你也是临时起意。所有阵营都没有你，所有势力都来不及收买你。你不属于任何人，所以你比任何人都干净。”
沈惊雁忽然笑了。
“殿下说得不对，”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让夜风吹进来，“我不是不属于任何人——我是属于我自己。正因为我属于我自己，我才会去做这件事。”
萧衍沉默了一息。
“你不问本宫给你什么报酬？”
“报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活着拿到报酬。”沈惊雁转身走回来，重新在榻边坐下，“殿下，在我们制定计划之前，你先回答我三个问题。”
“问。”
“第一，容贵妃生前最后一天，是哪几位太医当值？”
“母妃薨逝当夜当值的是周院判，但他在贵妃发动后不久被陛下急召去太庙祈福，等他赶回来时母妃已经没了气息。当时陪在产房里的是另外两位太医——一个是当时的太医院左院使徐世安，一个是现任御药房总管太监魏公公的弟弟魏成。”
“徐世安现在在哪儿？”
“他在母妃薨逝次年致仕还乡，三个月后死于山贼劫掠。全家十六口，无一生还。”
沈惊雁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不是巧合。任何一个有基本推理能力的人都能看出，这叫灭口。全家十六口都死了，就连可能听说过什么的仆人都一个不剩。
“第二个问题，”她压下心头的寒意继续说，“周院判当年被降了位份，却还能留在太医院——他靠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萧衍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靠任何人，”萧衍最终说道，声音低而缓，“他靠的是医术。父皇有风眩之症，发作起来头痛欲裂，太医院近百号人只有周院判能随治随止。所以父皇不能杀他，也不能贬他——只能用他，但也只让他做个四品院判，放在太医院里当个摆设。”
沈惊雁心头微微一动。用药控制皇帝的头痛——这不是医术，这是保命符。周院判掌握着皇帝离不开的东西，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刀尖上活下来。而他刻意对她提起容贵妃和缝合术……说明他在寻找一个契机，一个能把三年前的真相说出口的契机。
“第三个问题。”
她盯着萧衍的眼睛。
“殿下自己查了三年，应该已经有一个怀疑名单了。告诉我——名单上有谁？”
萧衍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从沈惊雁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剧烈摇晃。
“这名单上的第一个人，”他缓缓开口，“姓魏。御前尚药太监，魏怀德。当年母妃临盆前的所有汤药都是他亲手煎制，也是他亲自送进产房的。他对父皇忠心耿耿，整个后宫没有人能收买他。”
“没有人能收买他，”沈惊雁品味着这句话，“那能命令他的人呢？”
萧衍倏地转过头。
“沈惊雁，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意思。”她站起来，将换下来的旧纱布团成一团丢进火盆，火舌**上去，纱布瞬间燃烧，在黑暗中发出最后的明光，“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魏怀德对陛下忠心，那他是不是也对你忠心？如果他只对陛下忠心，那他愿意为陛下做到什么程度？”
殿中陷入深沉的死寂。
许久，萧衍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一切。”
沈惊雁看着火光中的灰烬，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所以凶手根本不需要收买他——只需要在他忠心的方向上推一把。太子的身份是储君，储君的母妃也是他的主子。能让他对主子下手的，只有更大的主子。”
她转身。
“殿下，今晚我去档案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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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探脉案
子时三刻。
沈惊雁换了一身深色衣裳，从东宫后门摸黑而出。这三天她借着取药的由头已经踩过三次点，太医院档案阁的位置、巡逻禁卫的换岗时间、墙角那扇年久失修的偏窗——每一条路线都刻在了脑子里。
最后一班夜巡禁卫从廊下经过，她贴着墙根无声滑行，翻进档案阁的偏窗。
阁内气味陈旧而潮湿，混合着纸张**的酸味。月光从高窗漏下来，照出满室积灰的书架。沈惊雁没有点灯，借着月光摸到最深处。
铁柜。
比想象中小，约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