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人的舞蹈------------------------------------------。，九点下班后刚好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学校，洗完澡还能再看一个小时的专业课笔记。她把时间表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浪费任何一分钟，才推开**室的门走出来。“转角时光”最忙的时候。附近几所大学的学生都喜欢来这里，有的是约会，有的是小组讨论，更多的是像林暖暖一样——找一个有插座的位置，点一杯最便宜的咖啡，坐上整整一个下午。，余光扫过那些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和厚重的教材，心里有一瞬间的羡慕。、不用计算时薪的下午。，就被她自己按灭了。“暖暖，三号桌的拿铁好了！”吧台里传来老板**声音。“来了。”，端起咖啡转身，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小心。”，咖啡在杯子里晃了晃，没有洒出来。，对上陆星辰的眼睛。。。，周二换了拿铁，周三要了一块提拉米苏。今天是周四，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卫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起来像是来自习的。
“谢谢。”林暖暖把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来，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陆星辰没在意，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咖啡上：“这是三号桌的吗？是我点的。”
林暖暖愣了一下，把咖啡放在三号桌上。陆星辰跟着坐下来，把平板电脑放在一边，抬头看她。
“你今天几点下班？”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林暖暖顿了顿，说：“九点。”
“那还有三个小时。”他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冲她笑了一下，“我等你。”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杯咖啡很好喝”。但林暖暖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了几拍。
“等我做什么？”
“送你回学校。”陆星辰把平板电脑打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课程笔记，“太晚了，一个人不安全。”
“我每天都这个点下班。”
“那是以前。”他抬起眼睛看她，目光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以后有我。”
林暖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想说“我们又不熟”，想说“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像是在施舍，也不像是在客套。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单方面认定的、不容更改的事实。
林暖暖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到吧台后面。
老板娘正在洗杯子，看见她过来，压低声音笑了一声：“那个男孩又来啦？”
“嗯。”
“挺执着的。”老板娘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在滤水架上，“我观察他好几天了，每次来都坐那个位置，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吧台。”
林暖暖正在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小姑娘，”老板娘转过头看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有时候别人对你好，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就是因为那个人想对你好。”
“收下就行了。”
林暖暖没有回答。
她把最后一个杯子擦完，放回架子上，然后抬起头，不经意地朝三号桌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星辰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眉头微微皱着，大概是在看什么难懂的课程资料。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个专注而干净的轮廓。
他没有往吧台这边看。
但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喝了一半，提拉米苏却一口没动。
林暖暖记得，他上次点的提拉米苏也没吃。
他不喜欢吃甜食。
但他每次来都点。
因为这个店里最便宜的东西是美式咖啡，第二便宜的是拿铁。而甜点是老板娘自己做的，每一份都算她的提成。
林暖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喉头有点发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也许是她想多了。也许他只是刚好每次都不饿。
但心里有个很小的声音在说：林暖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谁会为了你费这些心思？
是啊，不会的。
她把那个声音按下去，重新端起托盘，走向另一桌客人。
九点整，林暖暖换下工服，推开咖啡厅的后门。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一整天积攒的疲惫被吹散了一点。街灯已经亮了一排，把整条路照成温暖的橘**。
然后她看见了陆星辰。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见她出来，冲她扬了扬手。
“下班了？”
“你真的等了三个小时？”
“也没有一直等。”陆星辰把塑料袋递给她，“中间出去买了点东西。刚出锅的煎饺，趁热吃。”
林暖暖接过来，塑料袋里传出的温度烫了一下她的指尖。
“多少钱？我给你。”
“林暖暖。”
他突然叫她的全名。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笑意，也没有那种轻松的温度。
他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说：“你能不能偶尔也接受一次别人的好意？”
“不用还，不用记着，不用想着以后怎么报答。”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就是单纯地接受，行不行？”
林暖暖握着那袋煎饺，站在路灯下面，很久没有说话。
她的眼眶有点酸，但她忍住了。
奶奶说过，不能随便在别人面前掉眼泪。
可是奶奶也说过，遇到真心对你好的人，要懂得珍惜。
这两句话在她心里撞来撞去，撞得她胸口发疼。
“陆星辰。”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嗯？”
“煎饺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在他脸上一点点绽开，比身后的路灯还要亮。
“那走吧，边走边吃。”
他迈开步子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等她。
林暖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只煎饺放进嘴里。是猪肉白菜馅的，皮煎得焦黄酥脆，咬下去还有汁水溢出来，烫得她嘶了一声。
真的很好吃。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点，吃到过刚出锅的热乎东西了。
两个人沿着种满梧桐树的路往学校走。夜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陆星辰。”
“嗯？”
“你为什么要等我？”
陆星辰没有马上回答。他走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因为我想看见你。”
“什么？”
“迎新那天，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你正在帮一个新生搬行李。”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很轻，“那个箱子很重，你一个人扛着上了三楼。下来的时候你靠在墙边喘气，但有人叫你的时候，你马上就笑了。”
“我就在想，这个女孩，明明自己已经很累了，为什么还要对每个人笑。”
林暖暖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
“后来我去咖啡厅，看见你端着托盘满场跑，额头都是汗，但腰板挺得直直的，对每个客人都是那种温温柔柔的样子。”他顿了一下，“我就想多看看你。”
“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可怜。”
“就是因为，你让我移不开眼。”
夜风吹过来，带着煎饺的香气和初秋桂花的甜。
林暖暖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和脚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别过脸去。
“走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再不走宿舍要关门了。”
她迈开步子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陆星辰还站在原地。
她回过头。
他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亮很亮的光。
然后他笑了，大步跟上来，走在她的左边，替她挡住了路边车道上偶尔驶过的风。
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这一次，它们没有再分开。
---
回到宿舍的时候，苏晴正窝在床上刷手机。看见林暖暖推门进来，她一骨碌爬起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
“暖暖，你手里拎的什么？”
“煎饺。”
“谁买的？”
林暖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没说话。
但苏晴已经从她泛红的耳朵尖上读出了全部答案。
“林暖暖！”她尖叫一声，差点从上铺跳下来，“你给我老实交代！”
林暖暖拿了一只煎饺塞进她嘴里。
“吃东西，别说话。”
苏晴被烫得直抽气，但眼睛里的八卦之火一点没灭。
林暖暖没理她，拿了换洗衣服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之后，她靠在门板上，慢慢蹲了下来。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很久没有动。
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的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女孩。
脸颊是红的。
眼睛是亮的。
嘴角是弯着的。
她很久没见过自己这个样子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普普通通的秋夜里，悄悄地、不可逆转地发生了变化。
窗外传来梧桐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远远地，似乎还能听见那个男生说“以后有我”时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平常常，却比任何誓言都要笃定。
林暖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心跳还是很快。
快得让她有点慌，又有点想笑。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放。
但她决定今晚不去想了。
有些事，不需要想。
它自己会慢慢长出来的。
像九月的桂花，像路灯下的影子，像那个男孩看她的眼神。
像一颗落在土里的种子，沉默地、固执地、不可**地，开始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