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睁眼，穿进了一部杀手电影。
搭档一把将我推向女杀手的刀口，转身就跑。
她掐住我脖子，刀抵着喉咙。
我抓住她手腕："姐姐，让我摸一下你的手，太好看了。"
她愣住，扔了刀，把我护在身后。
那个卖我的搭档，正跪在幕后老板面前，领功。

后脑勺撞到地面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牙齿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痛。
真实的痛。
不是做梦那种恍恍惚惚的痛，是后脑勺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头皮发麻，眼眶发酸，鼻腔里全是铁锈味。
我睁开眼。
头顶是一排锈迹斑斑的铁管，暴露在外的电线纠缠成一团，荧光灯管坏了一半，剩下的几根惨白惨白地闪着，像将死之人最后几下心跳。
仓库。
废弃仓库。
等一下。
我猛地坐起来，四周扫了一圈。
水泥地面裂开几道口子，钢铁货架东倒西歪，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角落里有个人正抓着我的胳膊往起拽。
"陆征！别愣着！快跑！"
那张脸我认识。
方下巴，三角眼，额头上全是汗，眼珠子转得飞快。
钱浩。
这个名字从脑子里蹦出来的瞬间，一整套记忆炸开了。
我叫陆征，在一部叫《刃》的杀手电影里，是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龙套。
编号：D-17。
职能：外围情报跑腿。
死法：被代号"刃"的女杀手一刀割喉，死在电影开场第七分钟。
而钱浩，是把我推到"刃"面前当肉盾，自己跑掉，然后靠这份"功劳"被组织提拔的那个人。
这部电影我看过三遍。
每一遍，D-17都死得悄无声息，连个特写镜头都没有。
"快跑！她追上来了！"钱浩的指甲掐进我胳膊，拖着我往仓库深处跑。
身后传来靴跟踩碎玻璃碴的声音。
不急不缓。
一步。
又一步。
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跳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
荧光灯的惨白光线下，一个人影从阴暗的通道尽头走出来。
黑色高领紧身衣，长发扎成高马尾，右手垂着一把军用直刃刀，刀刃上干干净净，还没沾过血。
裴霜。
代号"刃"。
整部电影里**最多的角色，没有之一。
她的脚步声停了。
我和钱浩也停了。
仓库的出口在她身后，我们被逼到了死角。
"陆征……"钱浩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还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快嵌进肉里了，"我们分头跑，她只能追一个……"
我扭头看他。
他没看我。他的眼神在我和裴霜之间来回窜。
那个眼神我认识。
电影里，就是这个眼神出现后的下一秒，他把D-17推了出去。
"走！"
钱浩猛地把我往前一推。
我的脚绊在地上的铁管上，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膝盖擦过水泥地面，裤子撕开一道口子，膝盖上的皮烧着了一样疼。
身后，钱浩跑了。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一扇铁门关上的巨响吞没。
安静了。
就剩我，和她。
我抬起头。
裴霜站在三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近距离看她的脸，跟电影屏幕上不一样。屏幕里她的五官冷得像数据生成的，没有温度。但面对面的时候，能看到她睫毛的弧度，能看到她瞳孔深处极淡的灰色，能看到她呼吸时鼻翼微微的翕动。
她活着。
是个活人。
这个认知让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抬起左手，五指收紧，掐住了我的脖子。
手指冰凉。力道精准得可怕，不是要捏碎我的气管，是刚好卡在让我喘不上气又死不了的临界点。
右手的刀刃贴上我的喉咙。
金属冰凉的触感从皮肤表面一路钻进骨头里，我的后背瞬间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D-17。"她开口了。
声音和电影里一模一样。低，哑，干净，没有任何情绪。
"组织让你跑的时候，你们的腿怎么总是不够快。"
她的瞳孔里没有我的倒影。
或者说，她根本不屑于看我。我就是个任务目标，跟仓库里那些生锈的铁管一样，杀完收刀，连衣服都不会脏。
恐惧吗？
怕。
手心全是汗，后脊梁骨像被人拿冰棱子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地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