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火塘里的火小了一些，她添了几根柴。拿出之前找到的锈迹斑斑的罐头，又强迫自己吃了几口那味道古怪的肉。身体需要能量。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倒计时的数字幽幽漂浮着：196:15:42。
用掉了揭露沈烨灭口谎言奖励的48小时，又经历了野狼袭击和这段跋涉、揭露、思考的时间消耗，她现在还有八天多一点。走出这片荒野需要多久？她不知道。没有地图，没有指南针，只有系统那个闪烁的、指向山脊（可能有信号）的虚拟箭头。食物只有这点发霉的罐头和剩下的三块半压缩饼干。水……苏婉那瓶毒水不能喝，只能靠融雪。
前路艰难。
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躺在车里等死的猎物。她埋下了钉子，抓住了线索，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
困意如山倒。她强撑着，用木棍顶住那扇破门，又挪动桌子稍微抵住。然后抱着膝盖，蜷缩在离火塘最近、又能随时观察到门口的地方，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意识即将滑入黑暗的前一刻——
“嗡……”
不是脑海里的系统提示，是耳朵听到的，从很远很远的风雪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
引擎声。
还有不止一个人的、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咯吱，咯吱，正在由远及近。
林知意瞬间睁大眼睛，所有睡意不翼而飞。她猛地抓过手边的猎刀（虽然钝），身体绷紧，像蓄势待发的兽，死死盯住那扇破门。
脚步声在木屋外不远处停下。
然后，一个她刻骨铭心的、娇柔的、此刻却带着冰冷和不耐烦的女声清晰地穿透了门板和风雪的阻隔，传了进来：
“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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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是从门板最下方那道透风的裂缝钻进来的，裹挟着雪粒的湿气，也裹挟着苏婉那句轻飘飘却斩钉截铁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知意的血液在那一刻似乎冻住了，比屋外的雪更冷。身体快过意识，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目光疾速扫过昏暗逼仄的小屋。能藏身的地方几乎没有，除了角落那个被破木板半掩着的、黑洞洞的方形洞口——刚才翻找时她以为是储物地窖，嫌下面气味难闻没细看。
脚步声更近了，踩在屋外冻硬的雪壳上，咯吱，咯吱，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
她冲过去，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抠住木板边缘，用力掀起。一股更浓的霉烂味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来不及犹豫，她先把羽绒服脱下来扔进去，然后自己蜷缩着身体，艰难地钻进洞口，反手将木板轻轻拖回原位，留了一条极细的缝，透光，也透气。
光线瞬间被隔绝大半。地窖比想象中深，她几乎是滑下去的，脚踩到实地时传来沉闷的触感，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冰冷潮湿。空间狭小，高度仅容她弯腰站立，宽度不过两臂伸展。四周堆着一些腐烂的麻袋和生锈的空罐头盒，空气污浊，带着地底特有的土腥和死寂。
头顶上，传来木门被“吱呀”一声彻底推开的声音。风雪灌进来，吹得屋内灰尘扬起，几缕透过木板缝隙飘下，落在林知意仰起的脸上。
“没人。”一个陌生的男声，粗嘎，带着点不耐烦，“就一破屋子。”
“仔细看看。”苏婉的声音响起，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里异常清晰。那声音里没有往日的甜腻，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静，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火堆还有点热气，刚灭不久。她肯定来过。”
脚步声在头顶来回移动。男人踢翻了角落的破罐子，哗啦一声。林知意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她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砰，砰，砰，在狭窄的地窖里被放大，震耳欲聋。她抬手死死捂住口鼻，手指冰凉，指尖掐进脸颊。
“**，这鬼地方，能躲哪儿去？”男人抱怨。
“地窖看了吗？”苏婉问。
林知意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头顶的脚步声靠近了木板。光线被遮挡，缝隙暗了一下。接着，木板被什么东西敲了敲，发出“叩叩”的闷响。
“盖着呢，看着挺沉。”男人说着，似乎试图用力掀开。木板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