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转过来，拿眉笔指着我，“像那些追星追到私生饭程度的**粉丝。可人家好歹是追星，你呢？你追的是一段六年前的录音。”
“他不是录音。”我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枕头底下，“他是活生生的人。”
“是吗？那就走过去，跟他说人话。”林知意撇撇嘴，“告诉他，‘嘿，我是你六年前救过的小姑娘，我找了你六年，现在终于找到你了，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们能不能当个朋友’。就这么句话，烫嘴吗？”
“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怎么了？又不是去表白！”林知意就差把眉笔戳到我脑门上，“你是去道谢的，不是去抢男人的，你心虚什么？”
我没有回答。
林知意不会明白。
对我来说，那张模糊不清的脸背后，是我六年的全部信仰。十二岁到十八岁，每一个挑灯夜读的深夜，每一次想要放弃时的咬牙坚持，每一张写满“我要去华大”的便签条——他是我所有努力的终点。
而和一个信仰说话，是会颤抖的。
更何况，我拿什么去面对他？
一个连脸都认不清的怪物，一个在人群中永远分不清谁是谁的异类。我连同学的名字都记不住，只能靠座位表和声音来判断。我总是在打招呼的时候犹豫，在被叫到名字的时候反应迟钝，在每一次社交中都需要消耗比常人多十倍的能量来掩饰自己的缺陷。
这样的我，怎么配靠近那样耀眼的人？
“算了，懒得说你。”林知意叹了口气，转回镜子前继续画眉毛，“反正你小心点，别哪天被人当跟踪狂给举报了。”
她的话，在一个月后，应验了。
十月末的傍晚，秋风已经带了寒意，梧桐叶铺满了整条校园路，踩上去沙沙作响。
我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说是看书，其实只是借着图书馆的灯光，拿一本专业书装样子。真正在做的事情，和过去一个月的每一天都一样——等那道模糊的身影从窗外经过。
我的位置正对着教学楼通往宿舍区的必经之路。再过十分钟，他下了课就会经过这里。六点十五分左右，他会从图书馆的窗外走过，夕阳把他的影子投在玻璃上，大约持续十一秒。
这个规律我观察了三周，准确率百分之百。
但这一天，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纤细的身影，长发，步子轻快。她和他并肩走着，姿态亲昵自然。他们之间的距离，我和慕斯礼之间，永远也不会有。
季沐暖。
她的名字我记得很牢。因为开学典礼那天，周围的女生提到过——“慕斯礼的女朋友季沐暖，青梅竹马，两个人都从同一个高中考过来的。”
放下书，我跟了上去。
理智告诉我不要跟。可身体比大脑更诚实，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出了图书馆的门，远远缀在他们后面，保持着那个标准的二十米距离。
他们去了学校后门的奶茶店。慕斯礼给她买了一杯热奶茶，女生接过时，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他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侧过头，似乎笑了笑。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哪怕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也能感受到那份亲昵。那是一个男孩对喜欢的人才会有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说话的语调变得轻柔，平日里周身散发的冷意消融了大半。
我躲在十米开外的梧桐树后，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树皮，手臂环抱着自己。秋风很凉，但我的心更凉。
他们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我听见他们的对话，被风裹挟着断断续续传来。
“斯礼，下周的校际辩论赛，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你去，我便去。”
他的声音温柔得让我眼眶发酸。那个在火场里对我说“别怕，你不会死”的少年，此刻把同样的温柔给了另一个人。
不对。
他给季沐暖的温柔，比对当年那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要多得多。
我低下头，手指掐进树皮的缝隙里。隐隐约约，我又听到了季沐暖的声音。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注意到？”
“嗯？”
“好像总有一个女生盯着你看。”季沐暖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一点微妙的笑意，“眼神直勾勾的，看起来怪怪的。好几次了，上课也是，路上也是，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