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难分伯仲------------------------------------------，暖光漫过殿中三人，将空气烘得温热。，殿内陷入片刻寂静。，脊背绷得笔直，墨色的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颗心悬在半空，既盼着公主应下，又怕她开口拒绝。，一双杏眼澄澈明亮，全然没有半分少女的羞怯，只有纯粹的思索。，乌黑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方才还挺直的脊背稍稍放松，露出几分少女独有的娇俏灵动。“母皇，”她清清脆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又掺了点孩子气的纠结，“儿臣觉得，阿玉自然是极好的，忠心又可靠，事事都替我打理得妥帖周全。”，耳尖泛起浅淡的绯色。，越昭颜话锋一转，眼底亮起光，像是想到了什么合心意的事，语气轻快了几分：“只是儿臣府中，还有一人，自**陪在我身边，哄我开心，陪我玩闹，也陪了我十七年。，他似乎……也很合适。”，端起玉杯抿了一口清茶，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自家女儿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哦？说来听听。”，提起那人时，语气里都染着几分雀跃的暖意，全然是机灵活泼的模样：“是苏怜舟。”
“他生得温柔，性子又软，最会察言观色。
我幼时闹脾气不肯用膳，是他变着花样做点心哄我；
我闷在府里无聊，是他陪我逛园子、讲市井趣事；
我闯了祸被母皇训斥，也是他陪着我，温声细语地宽慰我。”
她掰着手指细数，一双杏眼亮晶晶的，语气认真极了：
“阿玉是护我周全，替我摆平麻烦；怜舟是懂我心思，哄我开心。两人皆是自幼相伴，忠心不二。
既然是选首位侍夫，儿臣一时之间，竟不知该选谁更好了。”
少女的心思坦荡直白，没有丝毫扭捏遮掩。在她眼里，这不过是在两个最亲近、最信任的人里，挑选一个留在身边侍奉。
情爱、占有、悸动，这些复杂的情愫，她尚且一窍不通。
她只知道，谢如玉沉稳可靠，苏怜舟温柔有趣，两个人，她都很喜欢。
女帝将女儿眼底纯粹的纠结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自小被宠得无忧无虑，性子鲜活跳脱，心思简单通透。
于她而言，议亲选侍夫，不过是选一个亲近之人相伴，哪里懂得其中牵扯的情意与归属。
一旁的谢如玉，身躯瞬间僵住。
苏怜舟。
那个和他一同入府，永远眉眼含笑、温柔缱绻，总能轻易哄得公主展颜欢笑的男子。
他素来沉稳自持，此刻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掀起一阵酸意与危机感。
他知道苏怜舟在公主心中的分量，那是独一份的、旁人难以插足的温柔陪伴。
原来，在公主心里，竟还有这样一个可以与他并肩的人选。
女帝放下玉杯，目光在越昭颜天真烂漫的眉眼，与谢如玉隐忍紧绷的侧脸之间缓缓扫过，语气不疾不徐：
“你倒是看得通透。”
“谢如玉沉稳持重，是你的铠甲，为你挡风遮雨，护你一世安稳。”
“苏怜舟温柔体贴，是你的解语花，懂你喜怒哀乐，博你日日开怀。”
她顿了顿，看向一脸纠结、皱着小脸的女儿，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两人皆是良人，皆是真心待你。
此事不急，你且回去好好想想。”
“首位侍夫，关乎你往后的心意，朕不替你做最终决断。
何时想清楚了，何时再来告诉朕答案。”
越昭颜闻言，当即松了一口气，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像只卸下重担的小雀，连连点头：
“好！多谢母皇！儿臣回去一定好好斟酌！”
她本就没把这件事看得多沉重，如今母皇松口，更是觉得心头轻快。
至于谢如玉心底的波澜、苏怜舟暗藏的心思，她半点都未曾察觉。
她只想着，回去之后，该怎么在这两个对自己最好的人里，做出选择。
谢如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躬身垂首，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依旧温润，听不出半分异样：
“属下遵旨。”
只是那低垂的眉眼深处，已然燃起了名为竞争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