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浮了片刻，然后开始膨胀、扩散，像被灌了气一样变成一团浓浓的血雾，红色的雾气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它们接触的瞬间，我感觉到整栋楼在震动，震动从地底传到脚底，又传到我的骨骼里。
然后，那些金色的符文裂开了。
裂开的不是裂缝本身，是我眼前的现实。我看见老张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看见他身后站着一群穿着白袍的人影，身影朦胧到几乎看不清轮廓，但从他们的姿态判断，他们在跪拜。
跪拜的方向，是我。
我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无数画面涌了进来，像被堵了二十几年的水管突然爆裂。我看见自己站在一座高塔的顶端，天空是紫色的，星辰在头顶逆向旋转。我穿着一件白色镶金边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根通体银白的法杖，法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宝石，宝石里流动着银色的液体。
我脚下是成百上千的跪拜者，他们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齐声高喊着同一个称谓——“时守大人”。
那座塔脚下是辽阔的山脉，山峰之间架着金色的浮桥，桥下是翻滚的云海。更远处的天空中有巨大的符文阵列在缓慢旋转，像齿轮一样咬合着整片天空。
我站在塔顶，面对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袍，头发雪白，面容年轻得有些不真实。他的眼睛是银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星辰运转的轨迹。
“师弟，”他对我说话了，声音温和，“时间法盘交出来吧。我要用它修补我的命格。”
我听见自己回答：“时玄子，你已经走火入魔了。时间法盘不是用来修补命格的，它维持的是三千世界的秩序。我不会把它交给你。”
那人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狰狞，银色的瞳孔收缩成两个针尖。他抬手向我挥出一掌——
画面断裂。
我回到了现实。
跌坐在地板上，额头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得像溺水刚被捞上来。我的右手还在发烫，玉佩的光正在消退，但那股灼烧感已经留下的烙印。
老张蹲在我面前，扶住我的肩膀。
“记起来了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说不出话。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年轻，没有皱纹，没有伤疤，但我知道它们握过法杖，挡过那一掌。
“那面镜子……镜子里的人是谁？”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
老张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是一个镜中结界，封着你前世完整的灵魂和记忆。”他说，“当年你为了把时间法盘的碎片藏在这个世界里，强行封印了自己的修行记忆和法力，把魂魄分成两半。一半留在现世，一半封入镜中。”
“我现在还记得多少？”
“很少。因为封印正在被破解。破解它的人，就是你刚才看见的那个人。”
我浑身发冷。
“你看见的那个人，是当年背叛时渊阁的首席弟子——时玄子。他为了夺取时间法盘，在百年前那场大战中屠戮了整个门派。你在最后关头把法盘碎片封印进了这台古董钟，将记忆封进了那面镜子。”
老张指着客厅里的古董钟，钟面上的指针已经停止倒转，正静静地指向凌晨一点十四分。又指着卧室里的穿衣镜，镜面光滑如常。
“但他找到了你。他已经追到了这条时间线。他在慢慢蚕食你的存在，每倒转一次，他就会在你的世界里多留下一个印记。”
“那些手印……”
“都是他留下的。每多一个，就代表你在这个时间线上被抹去的痕迹多一分。”老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当手印积到九十九个时，你的肉身和灵魂都会被从这个世界彻底删除，没人会记得你，你从未存在过。”
他翻开夹克的衣领，我看见他锁骨下方纹着一个圆形的图案，和刚才玉佩上的云纹一模一样。
“我是你前世收养的弟子。时渊阁只剩三个人了——你、我，还有被封在图书馆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林霜。你在现世中的邻居。她是时渊阁的末代门徒，百年前被时玄子击碎肉身，把魂魄封入了图书馆里的《时渊阁残篇》中。她最近应该快脱困了。”
我听到林霜的名字时，脑海里那个戴眼镜的图书馆女孩形象闪过了几个镜头。她确实给我留过灯，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