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弃署名的机会，把方案让给他去提报，每一次的理由都是这两个字。
我退出聊天，打开录音笔的配套软件。
录音笔里，今天早晨的全部对话，一秒不落。
包括赵勤办公室里说的每一句话，包括徐铭在门口那句"情绪起伏比较大"。
我把文件备份到云盘，命名为第三天。
前面还有第一天和第二天。
第一天里，有一段录音格外清晰。
是徐铭和刘桂芳的通话。
"妈，你就去她家闹，越大越好，让她在娘家也呆不住。她只要一个人在外面撑不下去，就得回来求我。她一求我，那些方案就是我的了。"
"她手里是不是真有二十万？"
"没有，但你就咬定有，她没法自证。到时候她名声臭了，离婚也分不到什么。"
我关掉手机，看着窗外。
楼下那几个人正往小区门口走，刘桂芳的声音还在远处嚷嚷，但已经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了。
好。
第二道火，也烧起来了。
**章
下午两点，我赶回公司。
月度汇报会已经开始了，会议室的玻璃门关着，里面坐了十几个人。
我推门进去，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扫过来。
赵勤坐在主位，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翻手里的报告。
我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徐铭和沈雨桐并排坐在第二排，两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看着倒是规规矩矩。
但沈雨桐的笔记本旁边放着一杯美式，杯壁上写着"铭"。
那是徐铭习惯喝的。
会议前半段是常规工作汇报，各组轮流上去讲数据。
我闭着嘴坐在后排，谁也没看。
直到赵勤咳了一声。
"好，下面说个重要的事。"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投影上跳出一个标题："锐光"品牌全案，宝恒集团2024年度核心推广项目。
这四个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锐光"是宝恒集团今年最大的品牌升级项目，预算三千万，谁拿下主导权，不光年底绩效翻倍，晋升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经过管理层讨论，锐光项目由徐铭担任项目负责人，沈雨桐担任执行统筹。"
赵勤的话说完，会议室里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我。
他们的表情各有不同，有的是同情，有的是尴尬，有的根本就是在等着看我当场发作。
因为整个方案部都知道，"锐光"的核心提案是我写的。
那份一百二十页的全案策划，从品牌定位到传播策略到执行排期，是我连续加班两个月、每天熬到凌晨三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可现在，我老公带着我闺蜜，当着我的面接过了它。
徐铭站起来，朝大家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镇定，甚至带着点谦逊，像个刚被委以重任的好青年。
"谢谢赵总信任，我和雨桐会全力以赴。"
沈雨桐也站了起来，微微欠身，动作端庄得体。
她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很快，但足够我捕捉到她嘴角压不住的那一丝弧度。
赵勤转向我。
"林晚，锐光前期你参与过一部分基础调研，后续如果徐铭那边需要配合，你积极配合一下。"
一部分基础调研。
一百二十页全案策划，被他一句话缩成了"一部分基础调研"。
"好的。"
我答得干脆。
赵勤点了点头，翻到下一页开始讲别的。
会后，我回到工位。
打开公司的项目管理系统，点进"锐光"项目的文件夹。
权限已经变了。
文件夹所有者：徐铭。
协作成员：沈雨桐、赵勤、王磊、陈小舟。
我的名字不在里面。
连查看权限都没有。
我退出系统，打开自己的私人云盘。
"锐光"全案的每一版修改记录，从第一稿到第九稿，全部在这里。
每一版都有自动保存的时间戳和我的账号登录信息。
这些东西，徐铭不知道。
他只拿走了我留在公司服务器上的终稿。
终稿里，核心策略部分的最后三十页，我删掉了。
那三十页包含整个传播策略的底层逻辑，是把"锐光"从一个普通提案变成金奖级方案的关键。
没有这三十页，"锐光"就是一具好看的空壳。
而这一点，徐铭和沈雨桐都还不知道。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