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接得很快。
“周哥，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锦宴国际，三楼宴会厅，我这里有点小麻烦，需要你帮忙走个法律程序。”
王锦城的电话挂了不到五分钟，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推门进来了。
西装领带，公文包，看起来很专业。
他扫了一眼宴会厅的混乱场面，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王锦城身边。
王锦城指了指我：
“就是他。”
金丝眼镜男点了点头，然后翻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张打印好的文件，递到我面前：
“陈放先生，我来之前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你未经他人许可拍摄并公开传播私人影像，涉嫌侵犯肖像权和隐私权。”
“这是律师函，请你当场删除所有相关素材，并签署道歉**，否则我的当事人将在明天正式向**提**讼。”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句：
“另外，你作为婚庆从业人员，利用工作便利**客户隐私，这涉及职业道德和从业资质问题，我们会同步向行业协会投诉。”
确实很专业。
五分钟的时间，就准备好了这一套组合拳对我进行反击。
法律威胁加职业**，两件足以改变任何一个普通人生活的事情。
放到一起就是明摆着要我当场认怂。
“嗯。”
我点了点头，没有接过那份文件，但也没有继续说话。
因为我注意到宴会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人，被“律师****”这几个词一压，声音小了下去。
但真正让我没想到的是苏瑶接下来的行为。
她居然选择在此时站出来。
我看着她走到宴会厅中央，然后径直走到我面前。
她的眼睛是红的，妆也花了一半，但声音稳得不像刚被当众撕破脸的人：
“陈放，我知道你恨我。”
她停了一下，吸了口气。
“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毁我，那些转账……是你自愿的，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你心甘情愿的，我没有逼过你。”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我只是……做了一个对自己更好的选择，这本身没有错，所以……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苏瑶把这些话说完，连我都愣住了。
这一手足够狠。
她不跟我争对错，也不去解释刚才那几张图片，而是直接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被前任当众报复的弱女子”。
我回想起一起相处的这三年，每次跟我讲道理盘逻辑的时候说不过我，都会最终选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绑架我**我。
和现在如出一辙。
我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嘀咕：
“是不是小伙子太冲动了？”
“转账确实是自愿的吧……”
“算了算了，年轻人别把事做绝了。”
“对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似乎**瞬间就被翻转了？
金丝眼镜男趁热打铁，翻开公文包里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和解协议，你立即删除所有违法**素材，并签署道歉**，放弃追讨彩礼。作为交换，王先生不会提**讼。”
而钱芳在眼前情形迎来巨大反转之后，也早就从地上爬起，装作若无其事一样的凑了过来。
她站在苏瑶身后，阴阳怪气地开口：
“小陈，你看，人家王少已经很大度了，你一个穷*丝，真要和人家打官司，你打得起吗？”
钱芳的嘴脸实在是让我感到厌恶，所以我一眼都没有去看她，而是低头看着那份和解协议。
A4纸，打印得很工整，甚至提前盖好了王锦城的私人印章。
这份东西不是刚才临时拟的，似乎是提前准备好的？
看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这步棋。
他们知道我一定会反抗，一定会要求退还彩礼。
所以他们事先就计划好，先让我闹，再用法律和**把我按回去。
但我的底牌早在金丝眼镜男到来之时，就又多了一张！
刚才被**的这几分钟里，我一直在用相机扫周围的人。
这是我的职业习惯，虽然看起来很奇怪，但也没人多说什么。
所以在那个金丝眼镜男进门的一刹那，我把相机对准了他，然后按了一下快门。
取景框里，显影像水渍一样洇开。
我看到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