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过。
“放门口。”
“不行。”他说，“这里面有我爸的私章。”
我开了门，但没让他进柜台里侧。
纸箱里是许记玩具店的旧账本、断裂发条、几叠发黄复写单。
他一张张翻，指腹被纸边割出红痕。
“我今天拆了后仓墙板。”他说，“黄联不在那里。”
“那你带这些来，是想证明你找过？”
他停下动作。
“我想证明我没有一直站在他们那边。”
这句话太迟，也太轻。可我看见他手背上的新伤，还是把消毒棉推过去。
他没有接。我们隔着柜台，像隔着七年没拆的封条。
我在账本里发现一个缩写：LZ，现金，声腔件一套。
日期是周屿失踪后第九天。
许铭川凑过来看，呼吸沉了。
“刘正。”
“你确定？”
“公园的人都叫他老正。我爸记账喜欢写拼音头。”
账本不是维修底单，但它第一次把刘正和声腔件连在一起。
我拍照后，把账本封进袋子。
许铭川说：“这本是我爸的私人账，不一定能做证据。”
“能做线索。”
他苦笑。“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陈警官。”
我把封条压平。“因为我不想再让任何人说，我只是家属情绪。”
他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快离开时，他忽然问：“如果小屿真的回不来了，你会恨我多久？”
我把门闩挂上，没有抬头。
“我恨的不是他回不来。”
他等着。
“我恨有人知道他走过哪条路，却让我妈在北门等了七年。”
许铭川的眼眶红了。他转身时，珠帘没有响，只有门口那把黑伞被风碰了一下。
物证柜在分局地下室。走廊里有消毒水和纸张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坐在旁听椅上，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才没伸出去。
陈警官、技术员、档案员三个人在场。每开一个封袋，都要念编号、拍照、核清单。
周屿的小书包先出来。红色已经褪成暗粉，拉链头上还系着一截蓝线。
母亲没有来。
我看着那截蓝线，眼前有一瞬发黑。周屿怕拉链夹手，我给他系的。
书包侧袋空的。
陈警官念：“棕色玩具熊一只，记录留存，未随本袋归还。”
档案员翻清单，说玩具熊单独封存于补充袋。
补充袋编号被调出来时，技术员皱了眉。
“袋号后补？”
陈警官脸色沉下去。“念清楚。”
档案员说：“原袋破损，二次封装，日期为失踪后第十日。”
我的手心全是汗。
失踪后第十日，正好是药店小票后一日。
补充袋拿来时，袋角有旧折痕。里面没有熊，只有一张说明。
说明写：玩具熊声腔残损严重，交由外部维修排查后返还。
返还二字后面没有签名。
地下室里安静得只剩拍照声。
我开口时，嗓子发紧。“外部维修是谁批准的？”
陈警官没有马上回答。他让档案员复印说明，封存原件。
“这份以前没进入主卷。”他说。
“为什么？”
“要查。”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在流程话之外说这两个字。
技术员把说明放进新封袋，标签写得很慢。
我盯着那张空袋，突然明白空比物件更重。
熊不在柜里，七年也不在柜里。
它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