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鹦鹉土狗乌鸦债主四部曲  |  作者:蹭蹭不蹬车自行  |  更新:2026-05-04
神探**002:最惨的一天------------------------------------------,窗外的天正在下雨。,是那种黏糊糊的、让人心烦的毛毛细雨。张秃子的唾沫星子混着雨声,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脸上。"你个废物!啊?三天了!三天了!那个老赖的地址你还没查出来?",盯着张秃子办公桌上的那盆仙人掌。那盆仙人掌都***快死了,跟他的前途一样。"张科,那家人搬了,我问了邻居,邻居说……""邻居说邻居说!***就只会听别人说?"张秃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仙人掌晃了晃,掉了几根刺,"我要结果!结果懂不懂?下周一之前,要么带人回来,要么带地址回来,要么——",冷笑一声:"要么你就给我滚蛋。"。?说他已经跑了七个小区?说他鞋底都磨穿了?说他昨晚凌晨两点还在那个老赖可能出现的棋牌室外面蹲着?。,更是火大:"你看看你这德行!四十岁了,还是个临时工!你说你活着有什么劲?",扎进了林建国心里最软的地方。。确实是临时工。每个月两千八,扣完保险到手两千五。没有编制,没有前途,随时可以被一脚踢开。"滚!"张秃子挥挥手,像赶**,"别在这碍眼!",背挺得笔直。不是他还有骨气,是他怕一弯腰,眼泪就掉下来了。
走廊里,几个正式编制的同事正在闲聊。看见他出来,声音小了下去,但眼神里的那种轻蔑,林建国看得清清楚楚。
他加快脚步,逃也似的冲出了**大门。
雨还在下。
他没带伞,只能把领子竖起来,埋头往前走。雨水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冰凉冰凉的,像一条蛇在爬。
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前妻王美玲。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的胃抽搐了一下。
"喂。"
"林建国,你这个月的抚养费呢?"王美玲的声音又尖又利,像砂纸在磨他的耳膜,"都十六号了!你想赖到什么时候?"
"我……"他咽了口唾沫,"美玲,我这个月手头紧,能不能……"
"不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耐烦:"美玲,跟谁打电话呢?快点,电影要开场了。"
那是王美玲现在的丈夫,一个开建材店的小老板。林建国见过一次,在离婚**的门口。那人穿着名牌夹克,手腕上的金链子粗得能拴狗。
"听见没有?"王美玲的声音更尖了,"人家都等着我呢!我告诉你林建国,三天之内,一千五百块,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就去**告你,让你连这临时工都干不成!"
电话挂了。
林建国站在马路中间,雨越下越大。周围的车呼啸而过,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腿。
他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千五。他一个月才两千五。房租八百,***医药费每个月至少五百,剩下两百要吃饭、坐车、买烟。
他从哪里变出一千五?
除非……
除非去卖血。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马上他就苦笑了。卖血算什么,他连尊严都卖过,还差这点血?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房东。林建国看着屏幕上"老刘"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喂,刘叔……"
"小林啊,"老刘的声音倒是不凶,甚至还挺客气,但内容比张秃子的骂还扎心,"你那个房租……这个季度的已经拖了半个月了。你看,叔也有难处,是不是?"
"刘叔,我知道,我这就……"
"别这就那了。"老刘叹了口气,"叔不是不近人情,但你这情况……拖了快半年了。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内把欠的三千块补上,不然……"
他顿了顿:"不然我只能请你搬走了。门上我给你贴了条,你回去看看。"
电话又挂了。
林建国愣愣地站在雨里。
门上贴了条。驱逐通知。他要有三天时间变成无家可归的人了。
三千加一千五,四千五。
他去抢银行吗?
他慢慢地往前走,脚步越来越沉。雨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流进眼睛里,涩涩的。他不知道那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路过一个烟摊,他停下来,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七块钱。
"老板,一包白沙。"
烟摊老板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包烟。林建国撕开包装,抽出一根,点了火。第一口吸进去,肺里一阵刺痛,但他觉得好多了。
至少这五分钟,他是活着的。
他一边抽烟一边走,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家?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那张贴着驱逐通知的门?
去***。
他拐进了一条巷子,那是回出租屋的近路,但要穿过整个城中村。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垃圾堆。雨把垃圾的臭味冲了出来,混合着下水道的腥气,让人想吐。林建国习惯了,他住的地方就是这种味道。
他一边走一边抽着烟,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粘乎乎的,什么思路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什么。
很微弱的声音,像是……呜咽。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不远处的垃圾堆里传来的。
什么玩意儿?
林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他已经倒霉透顶了,还能倒霉到哪去?
垃圾堆旁边停着一辆废弃的面包车,车身锈迹斑斑,轮胎早就没了。那声音就是从车底传来的。
他蹲下来,往车底看。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
金**的,在阴影里发着微光。眼睛的主人正在发抖,身上全是泥,右耳朵缺了一块,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是一条狗。
一条快死的流浪狗。
林建国跟它对视了几秒。那双眼睛里没有乞怜,没有讨好,只有警惕,还有……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在说:别过来。又像是在说:救救我。
林建国站起身,准备走。
他不是圣人。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管什么狗?
但他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那条狗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自己。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眼神。那种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活得连条狗都不如的眼神。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又看了看车底的那双眼睛。
"操。"他骂了一声。
然后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装了半个馒头的塑料袋——那是他中午没吃完的午饭,本来准备晚上热热再吃的。
他蹲下来,把馒头掰成小块,扔到了车底。
那条狗没有立刻出来。它盯着他,盯着那些馒头块,犹豫了很久。
林建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吃吧。"他说,"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了大约五十米,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狗已经从车底出来了,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那些馒头。
它的吃相很急,像是很久没吃东西了。但即使在这种时候,它还是保持着警惕,耳朵竖着,随时准备逃跑。
林建国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他浑身都湿透了,但他不在乎。反正都要被赶出去了,反正都要失业了,反正都要活不下去了,还在乎什么雨淋不淋的?
他回到了出租屋楼下。
果然,门上贴着一张A4纸。****,清清楚楚:"限三日内搬离,逾期后果自负。"
林建国把那张纸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
他打开门,走进了自己的小窝。
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角有个电热锅,还有半瓶昨晚没喝完的白酒。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坐在床边,点了第二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窗外的雨,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天。他只有三天时间。
要么搞到四千五百块钱,要么流落街头。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血管在皮肤下面突突地跳。卖血的话,一次能卖多少钱?他听说血浆站能卖四百,全血可能更多一点。
多卖几次,也许就够了。
也许。
他苦笑了一下,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
这时,他听见门外有声音。
很轻,很小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门。
他愣了一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没有人。只有一团**的影子,在走廊的昏暗灯光下瑟瑟发抖。
那条狗。
它跟来了。
林建国打开门,看着它。那条狗也看着他,浑身滴着水,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你跟着我干什么?"他问,"我**自己都养不活,还能养你?"
狗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站在那里,尾巴夹在****,但眼神里没有退缩。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也快完了。但我们两个完了的,是不是能凑在一起,稍微不那么完了?
林建国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比外面的雨还沉重。
"进来吧。"他说。
狗犹豫了一下,然后迈进了门槛。
门关上了。把风雨、驱逐通知、前妻的催债电话、张秃子的骂声,全都关在了外面。
房间里只剩下一个快完蛋的男人,和一条快完蛋的狗。
林建国给狗擦干了身上的泥,把它安置在自己的旧T恤上。
然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还要上班。还要去找那个老赖。还要想办法搞到四千五百块。
但现在,在这个雨夜里,他有了一条狗。
一条跟他一样,被全世界抛弃的狗。
林建国翻了个身,看着睡在地板上的那团**。
"阿黄。"他轻轻叫了一声,"以后就叫你阿黄吧。"
狗耳朵动了动,但没有醒。
林建国看着它,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两个废物。"他对自己说,"凑在一起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条叫阿黄的狗,其实根本就没睡着。
它只是在装睡。
它在用鼻子,仔细地、认真地,记住这个房间里每一个气味的细节。
那个男人的气味。疲惫的气味。绝望的气味。但在最底层,有一种让它安心的……善良的气味。
阿黄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味道。
然后它真正地闭上了眼睛。
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它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这个男人明天会遇到什么,不管他会不会再次把它赶出去,它都要留下来。
因为在这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世界里,善良的气味,太珍贵了。
珍贵到值得用命去守护。
窗外,雨还在下。
但在这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两个被世界抛弃的生命,找到了彼此。
林建国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写。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当他在凌晨三点因为胃痛醒来时,会看见阿**在门口,对着走廊的方向,发出低沉而警觉的呜咽。
那里,有一个人类的气味。
一个带着杀意的气味。
正在慢慢靠近。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