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毒舌美食家的真香------------------------------------------。。四个人一人捧着一个煎饼果子，站在街角啃得满嘴流油，表情从怀疑到惊讶，从惊讶到惊艳，最后齐齐竖起大拇指。"Cest **gnifique!"。。，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摊位前。，金丝眼镜，逆天长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淡淡地扫过她忙碌的推车。。"一份煎饼。"，垂眸看着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然后点点头。"好，稍等。"，开始舀面糊。
陆执没有走开。他就站在推车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
那目光让她有点不自在。
像是被什么东西审视着。
"滋——"
面糊接触到鏊子，发出熟悉的声响。
秦念北的手腕一转，刮板画出流畅的弧线。面糊在鏃子上铺开，边缘微微翘起。
"火候欠佳。"
陆执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像是在点评什么艺术品。
秦念北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面糊倒下去的时候，铁板温度低了零点五度。"陆执端着咖啡，用一种近乎挑剔的语气说，"导致面糊流动性变差，边缘会有细微的焦痕。"
秦念北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鏃子上的饼皮。
边缘......好像确实有一圈极淡的焦**？
她没注意到。
"还有，"陆执继续说，"酱料调配比例不对。甜面酱太稠，蒜蓉辣酱比例偏高，压制了葱花的香气。"
秦念北的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挑剔的男人。
他的眼神很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但她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鼻翼微微翕动——他在闻。
他在闻她的煎饼。
"你说完了吗？"她问。
陆执挑了挑眉。
"说完了。"他说，"给我做。"
秦念北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反驳。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做手上的煎饼。
磕鸡蛋。"咔。"蛋液流淌，与饼皮融为一体。
撒葱花。撒芝麻。刷酱料。
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火候欠佳......酱料比例不对......
他说的有道理吗？
她舀起一小勺酱料，放在舌尖上。
那股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甜面酱的醇厚，蒜蓉辣酱的辛辣，腐乳汁的发酵香气......
等等。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甜面酱......确实太稠了一点。
是今天新熬的那批，火候稍微大了一些，导致水分蒸发过度，酱体变得黏稠。
还有蒜蓉辣酱......
她闭上眼睛，让舌尖上的味觉神经疯狂运转。
蒜香......不够。
是因为新开封的那罐蒜蓉辣酱，蒜的香气挥发了太多。
但还有别的问题......
更深处的问题。
她的味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发了，某个沉睡的记忆开始苏醒。
外婆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酱料是煎饼果子的灵魂......甜面酱要发酵三个月，蒜蓉辣酱要现磨现用......"
"还有一味东西，可以把所有味道串联起来......"
秦念北猛地睁开眼睛。
红枣。
外婆的红枣养生方子。
她前几天加过，但那只是一小撮红枣碎末，没有真正激发酱料的潜力。
如果......如果用红枣煮成糖浆，再加一点点进去呢？
枣香可以中和辣酱的刺激，甜味可以平衡咸味，最重要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意，可以让整个酱料的味道更加圆润。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煎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好了。"
她把煎饼递过去，声音平静。
陆执接过煎饼，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打开防油纸，凑近闻了闻。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
"......不一样了。"
他抬起头，看向秦念北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
"你改过酱料？"
秦念北的嘴角微微上扬。
"随便调整了一下。"
陆执没有说话。
他只是张开嘴，咬下一口。
"咔嚓。"
薄脆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陆执的咀嚼动作停了一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品味什么东西。
然后他继续吃。
一口，两口，三口。
他没有再说话。
秦念北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吃完整个煎饼，心里有些忐忑。
怎么样？
好吃吗？
"......及格。"
陆执把防油纸叠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火候勉强及格，酱料略有提升，但层次感不够，葱花的香气还是被压制了。"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转身走了。
秦念北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毒舌。"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她注意到，陆执离开的时候，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点。
他手里那杯咖啡，好像也忘了喝。
"老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街道那头传来，中气十足，差点把整条街的鸽子都吓飞。
秦念北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胖子正朝她飞奔而来，手里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
是**。
"老板老板老板！！"他跑到推车前，弯着腰大口喘气，"你知道……你知道我的视频……"
"什么视频？"秦念北把推车停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播放量！！"**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一百二十万！！一百二十万播放量啊家人们！！"
秦念北低头一看。
屏幕上是一个点赞已经破万的视频，画面里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法国小哥正在大口吃着煎饼果子，表情从震惊到狂喜，最后仰天长啸出一句"Magnifique"。
配文写着："在巴黎，我发现了比马卡龙好吃一百倍的中国街头美食！！"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是什么神仙煎饼？？我也想吃！！"
"巴黎哪里有卖？求地址！"
"天哪，看他吃得我都饿了……"
"等等，这个老板是不是之前被法国人拒绝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那个被拒绝72次的倔强姑娘！"
"现在连法国人都真香了哈哈哈！"
秦念北看着评论区，嘴角忍不住上扬。
"才一百二十万播放量，"她故意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能破千万呢。"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姐！你知道我有多少粉丝吗？！才八千！！八千粉丝能有一百二十万播放量，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好吗！！"
"行行行，"秦念北笑着摆摆手，"中午给你加个蛋。"
"加蛋？！"**的眼睛瞬间亮了，"加两个行不行？"
"想得美。"
"一个半？"
"一个。"
"成交！"**美滋滋地收起手机，"老板你放心，我今天再给你拍一条，保证播放量翻倍！"
上午的生意比平时更火爆。
视频的余波还在持续发酵，好多看了视频的法国人专门找过来，排着队在她的摊子前面等待。有些人甚至是从巴黎郊区坐了一个小时地铁赶来的，就为了尝一口传说中的"中国神仙煎饼"。
秦念北忙得脚不沾地。
面糊在鏊子上旋转，鸡蛋在饼皮上流淌，酱料在高温下升腾起浓郁的香气。她已经做了快一百份，手腕开始有些发酸，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老板，再来一份！"
"老板，这个味道绝了！"
"我能跟你合影吗？"
"老板你是哪里人？这酱料是怎么调的？"
秦念北一边做煎饼，一边应付着热情的客人。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街角的梧桐树下，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目光淡淡地扫过她忙碌的推车。
陆执。
他今天还是那副打扮，金丝眼镜，黑色风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本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男模。
他站在那里，没有走过来，也没有离开。
就像一只在暗中观察猎物的豹子。
秦念北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看她。
"老板？老板？"
**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啊？"秦念北回过神，发现自己手上的面糊已经摊得歪七扭八，"抱歉，刚才走神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哇，那个男人好帅！老板你认识？"
"不认识。"秦念北面不改色地把那张失败的面饼刮掉，重新开始。
"骗人，"**眯起眼睛，"你刚才明明在看他。"
"看热闹。"秦念北把鸡蛋打到饼皮上，"这种级别的帅哥，一看就是来巴黎拍时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午三点。
队伍终于散尽的时候，秦念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弯下腰，开始收拾推车上的东西。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熟悉的清脆声响。
她抬起头。
陆执站在她面前。
"还要一份。"
他说，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点餐。
秦念北愣了一下。
"你不是上午刚吃过吗？"
陆执没有回答。他只是垂眸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做。"
秦念北撇了撇嘴，拿起刮板。
"好，陆先生想吃，我当然要做。"
她舀起一勺面糊，倒在鏊子上。
"滋——"
面糊接触到铁板，发出熟悉的声响。
她手腕一转，刮板画出流畅的弧线。
这一次，她比上午更用心了一点。
火候刚刚好，面糊流动性完美，边缘没有一丝焦痕。
撒葱花。撒芝麻。刷酱料。
她刷酱的时候，特意多刷了一点。
这次的红枣糖浆放得更足了。
"好了。"
她把煎饼递过去。
陆执接过煎饼，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打开防油纸，咬了一口。
"咔嚓。"
薄脆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陆执的咀嚼动作停了一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品味什么东西。
然后他继续吃。
一口，两口，三口。
他把整个煎饼吃完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秦念北。
"再来一个。"
秦念北挑了挑眉。
"......好。"
她又做了一个。
陆执接过去，再次吃完。
"再来。"
秦念北的嘴角抽了抽。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做了一个。
陆执第三次吃完。
"最后一个。"
秦念北把第三个煎饼递过去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陆先生，"她说，"你上午不是说我火候欠佳、酱料粗糙吗？"
陆执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是说过。"他说，语气平静。
"那你现在吃第三个是怎么回事？"
陆执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睛，继续吃手上的煎饼。
"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秦念北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吃完第三个煎饼，忽然想笑。
"陆先生，"她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很好吃？"
陆执把防油纸叠好，扔进垃圾桶。
他抬起眼睛，镜片后面的目光淡漠而疏离。
"勉强能入口。"
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黑色的风衣在风中微微飘动，很快消失在街角。
秦念北站在推车后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毒舌。"
她嘟囔了一句。
但她的眼睛很亮。
"秦小姐！"
一个焦急的声音从街道那头传来。
秦念北转过头，看见苏菲奶奶正朝她快步走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苏菲奶奶？"秦念北迎了上去，"怎么了？"
苏菲奶奶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有人举报你。"
秦念北的心猛地一沉。
"举报？"
"***门。"苏菲奶奶皱起眉头，"我刚才在街角咖啡馆坐着的时候，听到两个人在讨论......说什么中国人无证经营卫生条件堪忧......我猜就是冲你来的。"
秦念北的指甲掐进掌心。
有人举报。
她知道是谁。
林薇。
那个微笑的表情还躺在她的手机里。
"他们说，"苏菲***声音压得更低了，"今天下午会派人来检查。如果查出问题，你的摊位可能会被取缔......"
秦念北闭上眼睛。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来。
但她没有慌。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我知道了，苏菲奶奶。"她说，"谢谢您告诉我。"
苏菲奶奶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秦小姐，你......你打算怎么办？"
秦念北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头，看向陆执消失的方向。
"Casse-Tête......"
她低声说。
那个男人的名片还在她的口袋里。
就在这时，苏菲奶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秦小姐，"她说，"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秦念北看向她。
"我丈夫，"苏菲***眼神变得柔和，"他以前是米其林的评委。"
秦念北愣住了。
"退休二十年了，但他在美食圈还有一些人脉。"苏菲奶奶说，"他明天会来尝尝你的煎饼。"
米其林评委。
秦念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你愿意的话，"苏菲奶奶握住她的手，"明天我带他来。他可以帮你说几句话......***门的人，应该会给他一点面子。"
秦念北看着苏菲奶奶，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苏菲奶奶......"
"别说谢谢。"苏菲奶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的煎饼果子救了我二十年的念想，这点小事算什么。"
她转身走了。
秦念北站在推车后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的那团阴霾忽然散开了一些。
米其林评委。
陆执。
林薇。
她攥紧口袋里的那张名片，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