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拗不过他，放下箱子，回屋拿错题本复习。

可桌上是空的。

再看院子，孟耀祖正在水盆边洗手。

我的数学错题本泡在水里，厚厚一本，纸页吸满水，字迹糊成黑团。

我把本子捞起来，水顺着页角往下滴。

那一本错题本，是我三年一点点整理出来的。

最后三天，我要靠它稳住最容易失分的题型。

孟耀祖眨眼：“姐，我想帮你擦桌子，没想到掉水里了。

你成绩那么好，少几页也没事吧？”

我妈立刻接话：“一本本子而已，弟弟不是故意的。”

我爸说：“为了几张纸给弟弟脸色看，你还有没有当姐姐的样子？”

我喉咙堵得发疼。

我曾经帮孟耀祖整理过整整三本语文作文素材，给他做英语背诵计划，周末陪他补数学。

我以为我是姐姐，帮弟弟是应该的。

现在我才知道，在他们眼里，我的时间，我的成绩，我的人生，都该给孟耀祖垫脚。

我把湿透的错题本一页一页摊开，晾在窗台上。

没人帮我。

他们继续围着孟耀祖，问他想吃什么，问他累不累，问他睡得好不好。

趁他们不注意，我去检查后门。

外侧多了一根新插销。

从外面一别，里面的人根本打不开。

我拿手机拍了照，还拍了堆在门边的纸箱煤气罐和旧木板。

每一样东西，上一世都要过我的命。

这一世，它们都会成为证据。

我又牢牢记下社区公告栏上的消防隐患****。

晚上，我站在堂屋门外，听他们商量高考当天的出门安排。

我爸说：“耀祖高考当天从正门走，街坊邻居都看着，体面又吉利。”

我妈说：“听澜从后门走，女儿不讲究这些，也免得和弟弟抢头一份福气。”

奶奶补了一句：“丫头心气高，正好压一压。

以后大学也报近点，别飞远了不认家。”

我站在门外，一点声音没出。

回房后，我把准考证和***重新藏好，又翻出一部旧备用机。

我给同桌兼闺蜜许星禾发消息。

“高考当天，你能不能在我家后巷口等我一会儿？”

她秒回：“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屏幕，打下一行字。

“我怕他们不让我去**。”

高考前两天，孟家来了亲戚。

名义上给两个孩子打气，实际上全是来给孟耀祖提前庆祝。

堂屋摆了一桌菜。

孟耀祖坐在主位旁边，亲戚轮流给他红包。

“耀祖，好好考，孟家就靠你光宗耀祖了。”

“男孩子有后劲，考出来以后前途大。”

轮到我，二姑敷衍地笑了下：“听澜也加油啊，女孩子考得好也算有本事，不过别读太远，早晚要嫁人的。”

奶奶拐杖往地上一点。

“耀祖是孟家的根，听澜是泼出去的水。

别总想着和弟弟争资源。”

我坐在那里，想起很小的时候，我爸摸着我的头说：“听澜，只要你一直考第一，爸供你读到头。”

后来孟耀祖上学，我的奖状被贴到墙角，压岁钱被拿去给他买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