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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多，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苏锦川走进来，身后跟着何皎皎，何皎皎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知夏，皎皎哭了一下午，说你推了她，你给他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不是我推的，我不道歉。”

苏锦川眉头皱了一下。

何皎皎从门框上直起身：“知夏姐，你推了我还不道歉？”

“我没推你。”盛知夏的声音发抖，“是你推了知安，他才七岁。后天要做手术，后脑勺磕在床栏杆上，肿了一个包。”

“知安不是没事吗？”苏锦川说。

盛知夏愣住了。

何皎皎拉了拉苏锦川的袖子：“算了锦川，我们走吧。我爸说了，你评职称的事他已经打过招呼了。”

苏锦川没动，看着盛知夏：“跪下，给皎皎道歉。”

“我不跪。”

“知安的手术，是我在安排，随时可以往后推。”

盛知夏的手开始发抖，当初苏锦川主动说接手知安的治疗，说放心交给他，让他来安排。

她看着苏锦川，又看了看何皎皎，何皎皎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盛知夏声音很轻：“我怀孕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锦川看着她，表情动了一下。

何皎皎笑了一声：“知夏姐，为了不跪，你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啊。”

盛知夏没看她，看着苏锦川。

苏锦川沉默了一下，别开了目光。

盛知夏的心彻底凉了，她把知安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跪了下去。

何皎皎低头看着她，轻笑了一下，挽着苏锦川的胳膊走了。

盛知夏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门又开了，简衍走进来，看见她跪在地上，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走过来蹲下身，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起来。”他说，盛知夏没动。

简衍没有催她，就蹲在旁边，过了一会才开口：“知安的手术我来安排，你信我。”

盛知夏转过来看着他，眼眶红了，慢慢点了点头。

————

第三天一早，简衍就过来了。

他推**门，对盛知夏说：“准备一下，今天做手术。”说完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跟路过的护士说话：“通知**科，儿科二床盛知安的手术我来做。”

走到手术室门口，简衍回过头：“你在外面等着。”

他推门进去了，红灯亮了。

盛知夏站在门口，靠着墙，盯着那盏红灯。

四小时后，简衍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盛知夏站在门口，腿都是软的。

他摘了口罩，额头上全是汗：“成功了。”

盛知夏靠着墙没说话，眼泪掉了下来。

知安被推回病房的时候还在睡，盛知夏坐在床边，握着弟弟的手，一夜没合眼。

知安第二天才醒，声音小小的喊姐姐。

盛知夏凑过去，额头贴着弟弟的额头：“姐姐在。”

简衍来查房，翻了翻知安的各项指标，在病历上写了几笔，合上本子：“恢复得不错。”

下午，苏锦川和何皎皎来了。

何皎皎站在门口没进来，苏锦川走过来对盛知夏说：“有个病人需要配型，你的血型刚好匹配，抽个血。”

盛知夏看着他，想起那天在办公室听到的话，何皎皎要用她的血来治她的病。

“我不去。”

何皎皎站在门口说：“知夏姐，抽个血而已，又不会怎样。”

盛知夏没理她，转过头看着知安。

苏锦川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傍晚，她正在给知安擦脸，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说量个体温。

盛知夏没在意，把体温计接过去夹在腋下。

没过多久，她开始犯困，眼皮越来越沉，头一歪，倒在了床边。

再次睁开眼，人已经躺在病床上，浑身发冷，小腹坠痛。

小周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握着她的手：“知夏姐，孩子没保住。”

盛知夏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手慢慢摸向自己的小腹。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泪从眼角无声的流下。

“是谁让我去抽血的？”

小周咬了咬唇，没说话。

盛知夏没再问，她撑着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针，往知安的病房走。她走的慢，每走一步小腹都坠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