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苏锦川在何皎皎那儿守了两天。

她说不舒服，他便寸步不离地照顾，喂药，量体温，半夜起身换毛巾。

“还难受吗？”苏锦川把粥端到床边。

何皎皎垂着眼睛点头，声音软软的：“一直晕乎乎的……锦川，你能不能再陪我一会？”

苏锦川没说话，只是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靠在他胸口，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又很快藏了回去。

两天后，苏锦川给盛知夏打了三通电话，都没人接。

他发了条消息：“你闹够了没有？”

没人回复。

何皎皎从沙发上支起身子，声音甜腻：“锦川，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医院那边有点事没处理好。”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起身往浴室走，“我先洗个澡。”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何皎皎安静的坐了一会儿，伸手拿过他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那条“你闹够了没有”的消息上方是盛知夏的名字，往上看全是拨出去没人接的记录。

她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回原处，重新靠近沙发，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又过了两天，苏锦川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忽然觉得不对劲。盛知夏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丢下在医院的知安。

他站起来拿外套。

“你要去哪？”何皎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医院那边有点急事。”

“现在就去？”她的语气软下来：“锦川，我还难受着呢，你能不能陪陪我？”

苏锦川顿了一下，没接话，拉开门走了。

他一路闯了两个红灯，到了医院直接冲进儿科病房。

知安的床位空了，床单叠得整整齐齐。他站在床前，脑子嗡了一下，转身跑向护士站。

“盛知夏呢？”他的声音很大，走廊里的护士都看过来。

没人回答。

苏锦川一巴掌拍在台面上：“盛知夏去哪了？”

小周抬起头，眼眶红润：“她不在这了。”

“什么意思？？！”

“知夏姐申请转院了。”小周的声音发颤，“上周就走了。苏医生，你这几天连她在不在医院都不知道吗？”

苏锦川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转去哪个医院了？”

“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小周拔高了声音，眼泪掉下来：“苏医生，知夏姐流产了，你知道吗，她怀孕了。那天你让人来抽她的血，说是急诊配型，抽完当天晚上她就流产了，孩子没了。你知不知道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苏锦川的脸白了。

“她跟我说，他知道自己怀孕了，还没来得及与孩子见面，孩子就没了。”小周哭出了声，“她跪在地上求你们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苏锦川站在护士站前面，整个人僵住了。

他想起那天盛知夏跪下去之前说的话，“我怀孕了。”

他没信，把脸转开了。他以为她在撒谎，以为她是为了不跪才编出来的借口。

“她在哪？”苏锦川的声音低哑，眼眶泛红。

小周擦了擦眼泪，别过脸去：“我说了我不知道，她不想让你找到她。”

苏锦川靠在台面上，手撑着头，肩膀在抖。

走廊里的护士都看着他，没人敢说话。

他的手机响了，是何皎皎打来的。他看了眼屏幕，狠狠把把手机砸在了地上。他蹲下来，双手捂住脸，一声没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