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我病好了之后，再没打听过沈铮的消息。
他送来三次补品，我原样退回去，他亲自登门四次，我说不见。
第五次，苏娆来了，叹着气。
“林妹妹，沈哥哥托我来跟你解释，那**说的话太重了，他心里其实……”
“苏姑娘，我跟他已无瓜葛，你不必替他说情。”
“妹妹这是何必呢？沈哥哥与我是同袍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你这样躲着他，他很难过。”
“我躲他？”我看着她的眼睛，“是我躲他，还是他忙着陪你，没空见我？”
苏娆站起来，忽然也笑了，“行，你有骨气。
不过我告诉你，沈铮心里有没有我，我比你清楚，男人嘛，嘴上说的是一回事，心里想的……”
“我不想知道。”我说。
我坐下来继续看账本，我娘留下的两家铺子这个月进项不错，我打算再盘一家。
过了几天，我爹来找我。
我知道沈铮来过，在门口站了一夜。
我知道侯府的人来过，旁敲侧击问我的意思，我也知道，他们最后的话。
“玥儿这性子，怕是担不起侯府主母的担子，我们铮儿将来是要袭爵的，要的是能帮衬他的贤内助。”
我笑了，“在侯府我是攀高枝，在宫里，我是选进去的女官，爹，这不一样。”
我跪下来，给他磕了个头。
“女儿不想再做谁的附庸，这条路是女儿自己选的，是生是死，女儿认。”
我爹抱着我，哭得说不出话。
宫里派了嬷嬷来教规矩，但对我还算客气，“林小姐是读书人，规矩学得快。”
那天晚上窗子响，沈铮翻窗进来，一身夜行衣，头上还沾着树叶。
“你要入宫？”他声音是哑的。
我转身看着他，“世子深夜闯女子闺房，不妥吧。”
“玥儿，我知道错了！”他眼睛通红，“兵书我要回来了，就在我那儿！碎玉我也找人补了……”
“我们不闹了，好不好？”他声音在抖，“我娶你，我明天就让我爹去提亲……”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沈铮，我不是在跟你闹。”
“那你这是干什么！”他吼起来，“你要进宫？去伺候那老头子？林玥，你疯了？！”
我看着他，“虽说都在传是给皇后冲喜，但我是去竞选女官，
况且陛下而立之年，正是当好，你这话传出去，可别牵连我。”
“为什么？就为了一本书？还是因为苏娆？我同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是……”
“因为我不愿意了。”我打断他。
“我不愿意再等你回头，不愿意再听你说下次，不愿意再当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个人。”
我退后一步，离他远一点。
“沈铮，你永远有更重要的事，马场、登山、陪苏姑娘练枪、帮她找兵书……”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呢？我在你那儿，排在第几？”
“你说你要娶我，是真心想娶，还是觉得，反正我一直都在，总归要娶的？”
他脸色白了，“我不是……”
“你走吧。”我说，“明天之后，你我殊途。”
他不动。眼睛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
外面传来脚步声，我爹带着家丁来了，沈铮被请出去。
“林玥！你等我！我会让你明白！”
到宫门时，天刚亮，身后有马蹄声。
“林玥！”沈铮的声音，他在喊我，但我没回头。
最后一线光消失之前，我听见他在外面嘶喊。
“她什么时候递的选帖？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然后是我爹的声音，他说，玥儿不想再见你。
宫门轰地合拢，嬷嬷在前面带路，“林小姐，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