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出马风云:灵界传奇  |  作者:猫船长  |  更新:2026-05-04
龙三爷------------------------------------------。。东北农村的冬天,冷是常态,但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发霉的腥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屋子里待了很久,把空气都泡馊了。。,窗户外面黑得像是泼了墨。屋子里的温度至少比平时低了十度,他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书——还在。他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窗户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玻璃。,是很多只。,密集得像是下雨。陈风慢慢坐起来,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黑影。,形状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动物,还有的根本没有固定形状,就是一团扭曲的、不断变化的暗色。它们贴在玻璃上,拼命地往里挤,玻璃被挤压得吱嘎作响,裂纹越来越多。。——灵根一旦激活,就像黑夜中的一盏灯。而他现在就是这盏灯。,但经过一夜的发酵,方圆几十里内的灵体都被惊动了。它们像飞蛾扑火一样涌过来,本能地追逐着灵根散发出的灵气。,蹲在窗台上,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对着窗外的那些东西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它虽然小,但此刻的气势却很足,一红一绿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幽光,像两盏小灯笼。,暂时停住了往里挤的动作,但它们没有离开。越来越多的黑影聚集过来,把窗户堵得严严实实,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煤球,”陈风压低了声音,“你能对付它们吗?”
煤球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微妙——那是一种“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个清晰的字:
“多。”
陈风懂了。它说数量太多了,它一个应付不了。
“那怎么办?”
煤球歪了歪头,伸出爪子指了指陈风手里的书,又指了指窗户外面,做了个“赶走”的动作。
“你是说……用书里的法术?”
煤球使劲点头。
陈风深吸一口气,翻开书。他昨天看了大半夜,把书里的内容记得七七八八,但真正动手施法,这还是头一回。
书上说,对付低级的游灵,最简单的办法是用“驱灵符”。画符的方法他记得——用指尖凝聚灵气,在空气中画出符咒的纹路,然后将灵气推出,形成一道驱散的力场。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
陈风伸出右手食指,努力感应体内的灵气。那种温热的感觉确实存在,就在胸口的位置,像是一团小小的火苗。他试着用意念引导那团火苗,让它顺着经脉流动,从肩膀到手臂,再到手指——
指尖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很微弱,像是快没电的打火**出来的火花,忽明忽暗的。
但够了。
陈风咬着牙,用那根发光的手指在空气中画了起来。书上说驱灵符的形状像一个倒写的“山”字,但要在三笔之内完成,每一笔都要灌注灵气,不能断,不能歪。
第一笔,还行。第二笔,手抖了一下,画歪了。第三笔——
“啪!”
指尖的光灭了。
窗户外面那些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开始躁动起来。玻璃上又多了一道裂纹。
“再来!”陈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重新凝聚灵气。
这次他画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小学生练字。第一笔,第二笔,第三笔——
符成。
一个淡金色的“山”字形状浮现在空气中,歪歪扭扭的,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写的字。但它确实在发光,确实悬浮在那里,确实——
“去!”
陈风一掌推出那个符咒。
符咒飘飘悠悠地飞向窗户,速度比走路还慢。窗外的那些东西看着它飞过来,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大概是因为这个符咒实在太弱了,弱到它们都不觉得有威胁。
符咒贴在了玻璃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放了个闷屁。
然后——
窗户外面最近的那个黑影被弹飞了出去,大概飞了……两米远。
其他黑影纹丝不动。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煤球用爪子捂住了脸。
“我这……”陈风张了张嘴,“我第一次嘛……”
窗外的那些东西似乎被这一下激怒了。它们不再只是贴在外面,而是开始猛烈地撞击窗户。玻璃终于撑不住了,“哗啦”一声碎了一**,七八个黑影顺着破洞钻了进来。
屋子里顿时暗了几分。那些黑影在房间里乱蹿,带起一阵阵阴风,桌上的东西被吹得东倒西歪。煤球炸着毛在屋子里追来追去,但它的体型实在太小,每次只能挡住一两个,剩下的根本顾不上。
一个黑影直奔陈风的面门而来。
陈风本能地举起书挡在面前——就像昨天在阁楼上一样。
“嗡——”
书页自行翻开了,翻到了某一页,那一页上的符咒图案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书页中迸射而出,像一面无形的盾牌,将冲过来的黑影弹飞了出去。那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撞在墙上,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书上的光芒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亮。金色的光从书页中涌出来,顺着陈风的手臂往上爬,一直蔓延到他的全身。他被金光包裹着,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金。
屋子里的其他黑影被这光芒照到,纷纷发出刺耳的尖叫,拼命地往窗户外面逃。那些还没来得及钻进来的,也作鸟兽散,眨眼间就跑得干干净净。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冷风从破掉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窗帘呼呼作响。
陈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光芒已经消退,书页合上了,恢复了之前那副破旧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煤球从角落里飘过来,蹲在陈风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这个小动作里带着一种“你干得不错”的肯定。
陈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从窗户外面,是从院子的方向。
“啪。啪。啪。”
三声不急不慢的拍门声。
陈风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十五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谁会来敲门?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堂屋,隔着门问了一句:“谁?”
没有人回答。
又是三声拍门声。啪。啪。啪。节奏一模一样,不紧不慢,像是某种暗号。
陈风回头看了一眼——煤球缩在他肩膀上,浑身的毛又炸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警惕?敬畏?他说不清楚。
他拉开门栓。
院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衫——不是现代人的打扮,倒像是**时期的那种款式。他的五官很硬朗,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金光,瞳孔是竖着的,像蛇,又像——
龙。
男人看着陈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陈风脸上移到陈风手里的书上,又移到陈风肩膀上的煤球身上,最后又回到陈风脸上。
“陈家的后人?”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陈风没有回答。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把书抱得更紧了。
男人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别紧张,”他说,“如果我想害你,你活不到现在。”
这话说得狂妄,但陈风莫名地觉得他说的是真的。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气场,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臣服的气场。不是压迫,而是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的威严。
就像……人站在山脚下仰望山顶时的感觉。
“你是谁?”陈风问。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一团青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升起,光芒中隐约可以看见一条龙的形状,鳞片、龙须、龙角,纤毫毕现。那条小龙在他掌心游了一圈,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你可以叫我龙三爷,”男人说,“你曾祖陈守义,欠我一个人情。今天,我来收这个人情。”
陈风愣住了。
曾祖陈守义?他连****事都只知道个大概,更别说曾祖了。**陈德厚很少提起家里的事,每次问起来都说“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知道了也没用”。
“我……我不太明白,”陈风说,“你说的人情是什么意思?”
龙三爷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脚走进了院子。陈风想拦,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不是被控制,而是那种气场让他本能地让开了路。
龙三爷进了堂屋,环顾四周。他的目光在墙上挂着的一张旧照片上停了一下——那是陈风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穿着一身中山装,表情严肃。
“你家里这些东西,还留着呢。”龙三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感慨,又像是怀念。
他转过身,看着跟进来的陈风。
“你知道你曾祖是做什么的吗?”
“种地的吧?”陈风不确定地说。
龙三爷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曾祖陈守义,”他一字一顿地说,“是关外最后一个大出马。”
那一夜,陈风听了一个他从未听过的故事。
龙三爷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陈风坐在对面,煤球缩在陈风的脖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老老实实地听着。龙三爷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件很久远的事。
“一百多年前,关外出马仙盛行。胡黄白柳灰,五大仙家各据一方,各有各的**,各有各的规矩。你曾祖陈守义,是当时最年轻的掌堂教主——就是出马仙里管事的头领。他的**有三百多位仙家,上至修炼千年的老仙,下至刚开灵智的小妖,都服他。”
“他三十岁那年,灵界出了乱子。有一股邪修势力渗透到人间,专门猎杀仙家,抽取它们的灵魄炼制邪器。那些邪修手段歹毒,仙家们防不胜防,短短半年就有几十位仙家遭了毒手。”
“灵界的几位大佬商量之后,决定派出人手清理这些邪修。但你曾祖不同意——他觉得灵界的人做事太绝,动不动就要灭人满门,会伤及无辜。他说,邪修该杀,但那些被邪修控制的普通人和小灵体,不该死。”
“最后他决定自己动手。他带着**里的几位仙家,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一个一个地找那些邪修。能劝退的劝退,能度化的度化,实在不行的才动手。最后,他一个人就把那股邪修势力连根拔了。”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那一战他受了重伤,修为大损。更关键的是,灵界的大佬们觉得他擅自行动,坏了规矩,联合起来打压他的**。他的仙家们走的走、散的散,最后只剩下了几个老伙计。”
“从那以后,陈家的出马仙就一代不如一代了。到你爷爷那辈,基本上就只是个空架子。你爷爷去世之后,陈家就再也没有人提起出马仙的事了。”
龙三爷说完,端起陈风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茶是早上剩的凉茶,他喝起来却像是在品什么琼浆玉液。
“那……你呢?”陈风问,“你说我曾祖欠你一个人情,是怎么回事?”
龙三爷放下茶杯,看了陈风一眼。
“当年那场乱子,我也被卷进去了。不是我想掺和——是那些邪修不长眼,打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我被十几个邪修**,虽然不惧,但要完全脱身也得费些手脚。是你曾祖及时赶到,帮我挡下了最要命的一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说实话,我不需要他帮忙。但既然他帮了,我就认这个人情。”
陈风听出来了——这话的意思是:龙三爷的实力远在曾祖之上,曾祖那一挡其实是多此一举。但龙三爷这个人重规矩、重承诺,你帮了我,我就记着。
“你曾祖临走之前,托付我一件事,”龙三爷继续说,“他说,陈家后人的灵根可能会隔代觉醒。如果哪一天他的后人觉醒了灵根,希望我能照看一二。”
他看着陈风,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等了一百多年,差点以为等不到了。”
陈风沉默了很久。这一夜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他的脑子都有点处理不过来。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他最终问道。
龙三爷站起身,走到堂屋门口,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你灵根已经觉醒,那些游灵会不断地来找你。今天来的只是些最低级的东西,你靠着那本书勉强挡了下来。但明天呢?后天呢?方圆百里、千里之内,有的是更强大的灵体。它们不会像今天这些废物一样好打发。”
他转过身,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把你的灵根封住,让你变回普通人,继续过你种地修电视的日子。但这东西封住容易,再想解开就难了,而且封住之后对你身体有没有影响,我也说不准。”
“第二——”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那条青色的小龙又出现了,在他的掌心中游动,发出淡淡的荧光。
“跟我学出马。学怎么用你的灵根,学怎么请仙,学怎么在这个人鬼交织的世界里活下去。”
陈风看着那条小龙,又看了看缩在自己脖子里、已经睡着了的煤球。
他想起了张大叔家的电视,想起了仓库***的工作,想起了那家广告公司里写不完的“**大甩卖”。他想起了回村快一年的日子,想起了自己每天早上醒来时那种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的空虚。
然后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当他的手心贴上书页时,那种温热的感觉顺着指尖往心里钻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不只是灵根。
“我选第二个,”陈风说。
龙三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那个笑容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满意。
“行,”他说,“那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记名弟子了。”
“记名弟子?不是正式的吗?”
“想当正式弟子?”龙三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先把那本书里的内容背熟了再说。别以为有点灵根就能怎么样——你曾祖三岁开灵根,五岁就能请仙上身,十岁已经能独立处理灵异事件了。你呢?画个驱灵符都能画歪,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陈风的脸一红:“你……你都看见了?”
“从你第一次画符的时候就看见了,”龙三爷淡淡道,“本来想看看你到底能搞出多大的动静。结果——”
他摇了摇头,一脸“我不想评价”的表情。
“行了,天快亮了,我得走了。”
“走?去哪儿?”
“你以为我住这儿?”龙三爷挑了挑眉,“我是龙,不是狗。我有自己的地方。”
他说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从堂屋门口冲天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陈风追到门口,只看见天际尽头有一道淡淡的青光划过,像一颗逆飞的流星。
他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煤球在他脖子里翻了个身,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他才回过神来。
关上门,回到屋里,陈风坐在床沿上,把那本书翻到了第一页。
“吾家世代出马,传至吾辈,已历七代……”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来。
这一次,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第二天一早,陈风破天荒地没有等**来叫就自己起了床。
**陈德厚已经坐在堂屋里吃早饭了,一碗小米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看见陈风出来,他有些意外:“今天起这么早?”
“爸,”陈风坐下来,犹豫了一下,“我想问你点事。”
“什么事?”
“关于我曾祖的事。”
陈德厚的筷子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陈风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早已预料到的释然。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陈风注意到他端碗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就是……好奇。”陈风没有说实话。他觉得在弄清楚所有事情之前,还是先不要让爸妈知道灵根的事比较好。
陈德厚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碗筷。
“你曾祖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很少提这些,只说曾祖年轻时候是个能人,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伤了身体,四十多岁就走了。你爷爷说,曾祖临走之前交代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陈家后人的路,让他们自己选。该来的总会来,拦不住。”
陈德厚说完,看了陈风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父亲在看儿子,又像是在看一个他越来越看不懂的人。
“风啊,”他说,“爸不知道你在琢磨什么,但爸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曾祖是个好人,但你爷爷说过,曾祖这辈子过得太累了。他管了太多不该他管的事,担了太多不该他担的责任。爸不希望你也走那条路。”
陈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说的是真心话。但他也知道,有些路,不是你想不走就能不走的。
灵根已经觉醒了,煤球就住在他的枕头旁边,龙三爷说今晚会来找他。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吃过早饭,陈风回到自己屋里,把那本书拿出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书上写的那些法术、符咒、阵法,在他眼里不再只是些古怪的文字和图画——他能感觉到,每当他读到那些内容的时候,胸口的灵根就会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他开始试着按照书上的方法打坐调息。
书上说,打坐是出马仙的基本功。不是为了修炼什么高深的法术,而是为了让身体适应灵气的存在。灵根觉醒之后,灵气会不断地从天地间涌入体内,如果不学会引导和储存这些灵气,轻则身体不适,重则灵气乱窜、走火入魔。
陈风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按照书上说的方法调整呼吸。吸气,意念引导灵气从头顶进入,沿任脉下行至丹田;呼气,意念引导灵气从丹田沿督脉上行至头顶。
一开始什么都不顺。他分不清任脉督脉在哪里,意念也总是跑偏,不是想到中午吃什么,就是想到昨天晚上那个驱灵符画得多丢人。
但慢慢地,他发现了一个诀窍——不要刻意去想,而是去感受。
感受胸口的温热。感受那股温热顺着他的意念移动。感受灵气在体内流转时那种微微的**感。
就像……就像有一条小溪在身体里面流淌。
很细,很慢,但确实在流。
他维持着这个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从打坐中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他坐了一整个下午。
煤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膝盖上,蜷成一个圆球,睡得正香。
陈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忽然觉得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就像很久没有清理过的河道被疏通了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通透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比以前灵活了,指尖能感觉到空气中一种微妙的波动,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流动。
灵气。
天地间的灵气。
他能感觉到了。
这天晚上,龙三爷如约而至。
他依然是一身深青色长衫,气宇轩昂,风度翩翩。但这次他没有从天上飞下来,而是大摇大摆地从院门走进来的——陈风给他留了门。
“今天打坐了?”龙三爷一进门就问。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的灵气比昨天稳多了。”龙三爷在他对面坐下,“不过还是很弱,像是刚发芽的豆苗,风一吹就倒。”
陈风:“……你能不能用点好听的比喻?”
“不能。”龙三爷面无表情地说,“我来看看你把那本书背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都背下来了。”
“差不多?”
“呃……大部分?”
龙三爷伸出手:“书给我。”
陈风把书递过去。龙三爷接过来翻了翻,然后合上,放在桌上。
“背《灵气导引篇》第三段。”
陈风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书上的内容,开始背:“天地有灵气,聚散无常。导之入体,如引水归渠。气行任督,周而复始。初时如涓流,久则成江河……”
他一口气背了大概五百字,中间卡壳了两次,但总算是背完了。
龙三爷听完,点了点头。
“还行。比我想象的好一点。”
陈风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见龙三爷继续说:
“不过,背书只是第一步。出马仙的核心不是背口诀,是请仙。请仙上身,借仙家的力量办事。这才是出马仙的本事。”
“请仙……”陈风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能请谁?能请你吗?”
龙三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请我?你现在的灵根强度,连我的一缕气息都承受不住。请我上身的后果只有一个——”
“什么?”
“你的身体会在三秒之内炸成碎片。”
陈风的脸白了。
“所以,”龙三爷说,“你先从最低级的开始。书上有请仙的仪式和方法,你先试着请一些小的灵体——比如你肩膀上那个。”
陈风扭头看了一眼煤球。煤球正蹲在他肩膀上舔爪子,听见龙三爷的话,抬起头,一脸“你要请我?”的惊讶表情。
“请煤球?”
“它是游灵,级别最低,最容易请。你先拿它练手,等你能稳定地请它上身了,再考虑请更强的。”
陈风深吸一口气,翻开书,找到请仙的那一章。
书上写的请仙仪式不算复杂:画好请仙符,念诵请仙咒,然后用灵根的力量发出“邀请”,等待灵体回应。
但陈风已经做好了出糗的准备。
因为书上在请仙那一章的第一行就写了一句话——
“请仙之道,最重心诚。心不诚则仙不应。然初习者,纵心诚,亦难免百出。此乃常态,不必气馁。”
翻译过来就是:第一次请仙,基本都会翻车。
陈风在地上画好了请仙符——这次比昨天画的驱灵符好看多了,至少没有歪歪扭扭的。他盘腿坐在符咒中间,把煤球放在对面,然后闭上眼睛,念诵请仙咒。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灵界诸友,闻吾心声。来兮来兮,助吾通灵——”
念完之后,他用灵根的力量发出了一道“邀请”。
很微弱的一道邀请,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轻轻喊了一声。
然后——
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回应了他。
不是煤球。
那个回应来自很远的地方,远到他根本分不清方向。但那个回应的力量很强,强到他的灵根在那一瞬间猛烈**颤了一下,像是一根琴弦被重重地拨动了。
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了他的意识。
“砰——”
陈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了。他的意识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挤到了一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听见龙三爷低喝了一声:“不好。”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大力按住了——是龙三爷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清凉的力量从龙三爷的手掌传入他的身体,帮他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意识。
但那股外来的力量还在往里挤。它不像是要伤害陈风,倒像是……太兴奋了?太着急了?就像一个在外面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门开了,恨不得一步就跨进来。
“退!”龙三爷沉声喝道。
那股力量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退了出去。
陈风的意识重新掌控了身体。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那……那是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龙三爷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看着陈风,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一种复杂的审视。
“你刚才的请仙咒,不是只请了煤球一个,”他说,“你的灵根在发出邀请的时候,把请仙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灵界。”
“整个灵界?”
“对。所以回应你的不只是煤球——还有很多别的灵体。其中有一个速度最快、力量最强,抢在所有人前面回应了你。”
“是谁?”
龙三爷沉默了一下。
“我不确定。但从那股力量的强度来看,至少是修炼了千年以上的大仙。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它认识你的灵根。它一直在等你。”
陈风愣住了。
龙三爷站起身,走到窗户前面,看着外面的夜空。
“看来你曾祖留给你的,不只是那本书和这个人情。”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留给你的,还有一段我没听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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