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若萧霁寒和这京城容不下你，你还是来西凉找我吧。"
他摇头。
"西凉，我更不能去。"
我来不及再问，萧霁寒已经不耐烦地大步走了过来。
"说够了？"
"来人，送顾姑娘回太傅府。"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传我的话给太傅，他女儿完好无缺，后日巳时我去迎亲。"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反正和亲队伍是明日寅时出发。
等他巳时到太傅府，我已经在百里之外了。

离开那天，天还没亮。
母亲和父亲站在门口送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母亲把一个荷包塞进我手里，里面沉甸甸的。
"路上饿了就吃点，别亏着自己。"
父亲站在母亲身后，脊背挺得笔直，但我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去吧。"
他只说了两个字。
我跪下磕了三个头，起身上了马车，没敢回头。
马车刚启动，车帘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顾姑娘，等等我。"
楚若从巷口跑出来，一身月白长衫，腰间系着一把折扇。
我差点没认出他。
他卸了伪装，露出了本来面目，眉眼依旧精致，但五官的轮廓明显硬朗了几分。
喉结露在外面，身形也不再刻意收着。
竟是个清清秀秀的少年公子。
我掀开车帘，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他笑了笑，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递过来。
"顾姑娘，你肯定好奇我一个男人为什么要扮成女人上战场。"
"原因都写在这里头了。"
"另外，信里还有一些关于赫连昭的事，他的忌讳，他的脾性，兴许对你有用。"
"只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看完就烧掉。"
"尤其不能让西凉人知道你跟我认识。"
他的语气在说到赫连昭三个字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我没有追问，只是把信折好，仔细收进荷包最里层。
"你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楚若往太傅府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就不走了。"
"萧将军巳时来迎亲，到时候看到的会是我，不是你。"
"我会当面告诉他所有的事。"
"他想怎么处置，随他。"
我心口一紧。
"楚若……"
"放心，免罪金令在我身上。"
他拍了拍胸口，露出一个安心的笑。
"顾姑娘，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这边的事交给我。"
他朝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太傅府的大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恍惚间，马车已经驶出了长安街。
城门在前方缓缓打开，天边露出一线青白色的光。
我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再见了，京城。
再见了，萧霁寒。
这辈子，我不会再为你流一滴眼泪。
……
可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马车忽然停了。
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顾姑娘，城门口有人拦路。"
"说是奉萧将军之命，要**和亲队伍。"
我掀开车帘，看见城门下乌压压站了一排萧家的兵。
领头的副将手里拿着一面令旗，大声喊道：
"萧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城，所有车队逐一检查！"
他不是来迎亲的。
他提前来了。
而站在副将身后的那个人，正一步一步朝我的马车走过来。
萧霁寒的脸在晨光里看不清表情，但他手中攥着的那样东西，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楚若给我的那封信。
不，不对。
不是那封信，是另一封。
是楚若留给萧霁寒的信。
萧霁寒在我马车前停下脚步，将那封信缓缓举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