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家破产后，江城半山的老宅被**查封拍卖。后来辗转听说，被一家地产公司拿下，要推平了建商业楼。
我以为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我把它买回来了。”
陆珩推开车门，伸手扶我下车。
“进去看看。”
我站在铁门前，抬头看那块门牌。苏宅。铜字已经氧化发绿，却还是爸爸当年亲手装上去的。
门锁换了新的，花园有人打理过，草坪修得整整齐齐。
一草一木都是从前的样子。
我走过前院，走过玻璃连廊，走过小时候和堂妹们玩的后花园。花园角落那架秋千还在，只是铁链生了锈。
我走过去，轻轻推了推。
秋千晃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妈妈以前每天傍晚都推我荡秋千。”
我的声音很轻。
“爸爸下班回来，会坐在那边的石桌旁看文件，偶尔抬头冲我笑。”
陆珩站在我身后，没说话。
“后来爸爸公司出事，妈妈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想打点关系，但没保住。”
我的喉咙发紧。
“再后来他们都走了，我被接到陆家……我以为，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我转过身看他。
“谢谢你。”
陆珩摇头。
“这本来就是你家。房子我买了，房产证写你名字。什么时候想回来住，随时。”
“不用。”我擦了一下眼睛，“我现在住陆家，那边也是家。这里留着就好，想爸妈了就过来看看。”
我在花园里慢慢走，手指掠过那些熟悉的花木。走到一棵腊梅树下，我停住。
这是妈妈最喜欢的树，每年冬天都开得满满当当。
“陆珩。”
我叫了他的名字，没像平时那样喊“陆哥”。
他看过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就因为爷爷和我爸的约定？”
他沉默了几秒。
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冷得人发抖。
“一开始是。”
他说得很坦白。
“现在呢？”
“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
他看着我。
我穿着他让助理买的米白色大衣，围着驼色围巾，被风吹得鼻尖泛红。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责任。”
他说。
“我陆珩，从不辜负自己的责任。”
这个答案让我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有点失落，又有点踏实。
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从苏宅回来以后，我好像变了一个人。
该学的照学，女红、礼仪、茶道，陆老**安排什么我学什么。
但我知道自己眼睛里多了点东西。
那是一种决心。
属于我自己的、清清楚楚的意志。
我开始认真学陆家的产业管理。
陆氏集团业务线复杂，地产、酒店、矿业、军工配套，账面流水一个月上亿。
陆老**让管家刘叔带着我，从最基础的看起。
我学得快。不懂就问，记不住就反复翻。三个月不到，已经能看懂大部分财务报表，还挑出了几处不起眼的异常支出。
“少奶奶心细。”刘叔私下跟陆老**汇报，“假以时日，一定能撑起场面。”
陆老**没什么表情。
“嫩着呢。”
我听见了，也没在意。嫩不嫩的，日子长着呢。
这年秋天，陆氏集团遇上了麻烦。
海外矿业项目被当地**叫停，投进去的八个亿卡在那儿，进退两难。国内竞争对手趁机做空陆氏股票，股价一周跌了百分之十五。
董事会里主张放弃海外项目、收缩战线的声音越来越大。
陆珩开始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凌晨两三点才回来。
我能感觉到他的焦虑。那种焦虑不是写在脸上的，是他端着水杯半天不喝、看文件时眉头始终不松的那种。
一天深夜，他回来了。
我还没睡，在书房等他。
“怎么还不睡？”
他解开领带，整个人被疲惫裹着。二十六岁的人，肩膀撑得像一座山。
“等你。”
我起身给他倒了杯热茶。
“项目的事，很难办？”
他接过杯子一口喝完。
“对方**狮子大开口，要追加投资。国内那帮人又趁火打劫，秦氏带头做空我们股票。董事会里一半人都想割肉跑路。”
我不太懂资本运作，但我知道这件事对陆家意味着什么。
“那我能做什么？”
他看着我。
台灯底下，我一脸认真。
“你好好学你的，公司的事有我。”
“可是——”
“苏晚。”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