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他沉默了。
坐在那里，两只手不停地搓来搓去。
"那就先不管了。"他闷声说了一句，站起来走进了书房。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周瑶发来的微信。
"嫂子，我哥跟你说了吧？原料那边催得紧，你能不能先帮个忙？我真的急用，下个月一定还。"
底下跟了一个撒娇的表情包。
我看了三秒，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第八天晚上，我在给孩子洗澡的时候，听见周铭在客厅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妈，我知道了。"
"嗯，我再想想办法。"
"她说她不拿，我有什么办法？"
"好，您别急，我来处理。"
电话挂了，脚步声朝浴室这边过来。
他推开浴室的门，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妈说，小瑶的奶茶店要是因为差这两万开不起来，前面投的二十万就全打水漂了。"
我正用毛巾给孩子擦身子，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然后呢？"
"她让我劝劝你，先把钱借出来。"
"等奶茶店赚了钱，连本带利一起还。"
我把孩子抱出浴盆，裹上浴巾。
"我说了，我没钱。"
"你可以问**借。"
我抱着孩子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
转过身看着他。
他大概也觉得这句话过分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飘向别处。
"我随便说说。"
"周铭。"
我走到他面前，怀里的孩子刚洗完澡，小脸红扑扑的，身上散着沐浴露的味道。
"我妈一个人照顾我爸。"
"我爸每个月光药钱就一千五。"
"我**退休金两千三。"
"你让我问我妈借钱，给**开奶茶店？"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我说了是随便说说。"
"你最好是随便说说。"
我抱着孩子回了卧室，把门带上。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一直到后半夜。

第十九天。
赵凤兰直接打到了我手机上。
我看着屏幕上的"婆婆"两个字，让它响了整整五遍才接。
"念念啊。"
"妈。"
"你是不是对小瑶有意见？"
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
"我没有意见。"
"没意见你怎么不肯借钱？"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腾出右手去端水杯。
"妈，我不是不肯。是真的没有。"
"你年终奖二十万呢，怎么会没有？"
"那二十万不是被周铭转给小瑶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那你不是还有工资吗？"
"产假工资三千八，还完房贷剩一千多。孩子的奶粉纸尿裤，我爸的药钱，都在这一千多里面出。"
"你就不能省点？"
我握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妈，我已经连续吃了十几天的白粥咸菜了，你说还怎么省？"
"那……那你不能找**借点？"
又是这句话。
和周铭说的一模一样。
不愧是亲母子，连借钱的思路都同步。
"妈，我**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她一个人照顾我爸，退休金连自己的生活都紧巴。"
"你让我找她借钱，给小瑶开奶茶店？"
"什么叫给小瑶？那是一家人的事！"赵凤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小瑶是**妹，你帮她就是帮自己，以后奶茶店赚了钱你也能分一杯羹。"
"你现在斤斤计较的，说出去人家不得笑话我们周家？"
我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妈，二十万我已经借了。"
"是周铭不跟我商量就转的，我一句话都没说。"
"现在又要两万，我真的拿不出来了。"
"你让小瑶自己想办法吧。"
"她能有什么办法？她就指望你们呢！"
"那她男朋友呢？刘浩不是做销售的吗？让他出。"
"刘浩那点工资还不够他自己花呢。"赵凤兰嗤了一声，"你别扯旁人了。"
"小铭是她亲哥，你是她亲嫂子，你们不帮谁帮？"
"你当初嫁到我们周家，小瑶哪次不是前前后后张罗着帮忙？"
"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翻脸不认人。
二十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