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变了。
"你翻我饭盒了？"
"我看了一眼。"
"谁让你看的？"
"我是你老婆，看一眼你的饭盒还需要谁批准？"
客厅安静了几秒。
秦远舟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妈给我多做点荤菜是因为我工作累，体力消耗大。你怀着孕，吃太油腻对孩子不好。妈是为你考虑。你能不能别总往坏处想？"
"那医生说孩子偏小，也是我往坏处想？"
"我说了，医生的话别全信。"
他拿起外套。
"我出去转转。"
门响了一声。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面前是那堆花了两千多买来的营养品。
和一句"别全信"。
第八章
秦远舟走了之后半小时，婆婆的电话来了。
"小晚，远舟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今天情绪不太好？"
她的语气温和得像棉花裹着的石头。
"是产检的事。医生说孩子有点偏小，让加营养。"
"哎，这些个医生就会吓唬人。我以前在卫生站见多了，动不动就说这偏小那偏低的。到最后生出来，白白胖胖的。"
"妈，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午饭的事。"
"怎么了？"
"能不能给我也加点荤菜？不用多，每天一个肉菜就行。"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小晚，你听妈说，不是妈舍不得。是你这个月份，真的不适合吃太油。我当了三十年护士，这个我还是懂的。清淡最养胎。"
"那远舟饭盒里的排骨和鱼汤是怎么回事？"
又是一阵沉默。
"远舟跟你说了？"
"我自己看到的。"
"那……那是他非要吃，我拧不过他。你知道他从小嘴就刁。"
她笑了一声。
"小晚呐，你别跟他比。男人女人体质不一样。再说了，妈每天来回三个小时给你送饭，风里来雨里去的，你不心疼妈也就算了，倒嫌这嫌那的？"
最后这句话，语气变了。
不是商量，是指责。
意思很明白。
你不识好歹。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妈，我没有嫌。我只是觉得，既然是一个锅里做的饭，没有理由区别对待。"
"区别对待？这话说的。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为了谁呀？你当妈不累吗？"
她的声音提高了。
"行了行了，以后给你加，行了吧。"
挂了电话。
我知道她说的"加"，不会真的加。
秦远舟十点多回来，身上带着烟味。
他平时不怎么抽。
"睡了？"
"没有。"
他在我旁边坐下。
"我跟妈说了，以后给你多加点肉。"
"她会加吗？"
"说了就会。小晚，你就别揪着这事了。"
他伸手想搂我肩膀。
我偏了偏身子，没让他碰到。
他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放下了。
那天晚上我们背对背睡的。
中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枕头宽。
但我觉得隔着一条河。
第九章
第二天开始，我的白色饭盒里果然多了一个鸡腿。
一个。
不大，卤的，味道还可以。
配菜还是水煮蔬菜和豆腐。
但至少有一个鸡腿了。
秦远舟中午发微信："今天饭菜怎么样？"
"还可以。有鸡腿。"
"看吧，我说了妈会加的。你就是爱多想。"
他发了个表情，一个小狗歪头的那种。
那几天，他对我好了不少。
下班带了蛋糕回来，说路过看到新开了一家。
晚上帮我揉脚，说看网上说孕妇容易水肿。
还说周末带我去吃日料，好久没下馆子了。
我差点信了。
差点以为是自己小题大做。
差点以为一个鸡腿就能把那些糖醋排骨和鲫鱼汤的差距填平。
直到周五晚上。
秦远舟洗澡去了，手机搁在茶几上。
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我没有刻意去看，但它就亮在那里。
来自一个备注为"妈"的号码。
"远舟，悦悦说周末想吃你上回带的那个桂花糕，你记得买。她胃口这几天不好，瘦了。"
悦悦。
又是这两个字。
我呼吸停了一拍。
屏幕暗下去了。
浴室里水声哗哗。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小票上的"悦悦"。
婆婆微信里的"悦悦"。
胃口不好。瘦了。
婆婆操心这个叫悦悦的人，跟操心一个孕妇一样。
不。
比操心我还要上心。
她给我蒸蛋配白菜，给悦悦买有机鲈鱼和***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