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自己写一份辞呈交上来，公司看在你干了几年的份上，不追究。"
"第二，我让审计部彻查你经手的所有项目款和报销记录。到那个时候，就不是丢饭碗的问题了。"
赵成的腿软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事经不起查。
他拼命地看向钱敏。
钱敏低着头，眼神躲到了天花板上。
最后，赵成所有的气焰全灭了。
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我……我选第一条。"
"很好。"
顾念点了点头，转向钱敏。
"钱主管，赵成的辞退手续，马上办。"
钱敏一哆嗦，猛点头。
"还有，"顾念的目光落在我拍在桌上的那**牌，"沈逸的辞职申请，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
钱敏手忙脚乱翻出我的辞职报告，"唰唰"几下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才小心翼翼地看向顾念。
顾念没再理她。
转过身，面对我。
刚才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一瞬间不见了。
她看着我，语气软了下来。
"沈逸，别走，好不好？"

周围同事全都屏着气。
没人敢动，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耳朵贴上来。
我看着她。
说不震动那是骗人的。
三年了，赵成踩在我头上的每一天，我都在忍。
不是不想反抗，是一个底层画图的，拿什么跟部门主管叫板？
今天顾念三两句话就把赵成扒了个干净。
痛快。
痛快到头皮都在发麻。
可痛快过了呢？
替我出头的人，是她。
是三年前把我扔掉的她。
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摇了摇头。
"顾总，谢谢。"
我的声音很平。
"但这个地方，我待不下去了。"
说完，不再看她，转身走出人事部。
她的目光追在我背上。
我没回头。
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也没什么好收的。
两本书，一个杯子，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
她笑得没心没肺，头歪在我肩膀上。
那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二个月，在学校门口的小吃街拍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
手伸过去，刚碰到相框。
头顶一个声音。
"这照片，你还留着。"
顾念。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就站在我工位旁边。
设计部一片死寂，同事们全都低着头假装看电脑，眼珠子却往这边飘。
我默默把相框倒扣在桌上。
"顾总，这是办公区。"
意思很明白。
别在这儿纠缠不清。
她好像没听见，自顾自拉开旁边的空椅子，坐了下来。
"我们聊聊。"
"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我把书一本一本丢进纸箱，动作很用力。
"有。"她看着我，语气倔得厉害，"三年前的事，我欠你一个交代。"
"不需要。"
"需要。"她提高了声量，"沈逸，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故意甩了你？一声不响就跑了？"
我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一秒。
难道不是吗？
三年前，我们已经在看婚房了。
我把存了两年的首付都凑齐了，就等她点头。
然后一夜之间，她消失了。
电话打不通，消息石沉大海。
我发了疯一样找了她一个月。
等来的，是她托朋友转交的一张字条。
"忘了我。"
两个字。
像一把钝刀，来来回回地锯。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顾总，你现在是大老板，我是你下面一个画图的。以前那些事，提了也没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急了，"我……"
"顾总！"
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她。
方远。
他快步走到顾念身边，压低了声音，但足够让我听清楚。
"顾总，股东们都到齐了，就等您了。"
顾念皱着眉，看了看方远，又看了看我。
最终她还是站了起来。
"等我开完会。"
她看了我一眼。
然后跟着方远走了。
她一走，设计部瞬间炸了。
同事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逸哥，你跟新总裁什么关系？"
"牛啊沈逸！藏得够深的！"
"赵成那孙子终于完蛋了，看得我太舒服了！"
我没心思搭理，摆了摆手。
"别瞎想了。"
加快速度，把东西收完。
就一个纸箱。
我抱起来，看了最后一眼这个待了三年的地方。
走人。

东西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