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把平板还给她。
刘婷愣了一下。
"这个……流程上今天得走完，我也是按规矩办事，陆工别为难我。"
"规矩说必须今天交？"
"倒也没有，但是……"
"明天给你答复。"
刘婷张了张嘴，最后点点头。
"好吧。那我明天再来。"
她走了。
我坐在隔间里。外面的同事陆续下班，有人互相道别，有人讨论晚饭吃什么。
我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经过原来的工位时，上面已经坐了个新来的年轻人，戴着耳机正认真看屏幕。
屏幕上是我熟悉的设计软件界面，线条一根根被拉出来，慢慢成型。
他画得很专注，偶尔停下来想想，然后继续。
那个专注的侧影让我想起了四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我信的东西，现在散了个干净。
回到家我没开灯。
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城市的灯。
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进了那个设计论坛。
"原石"的主页上，最新一条作品的浏览量已经过了五万。评论区有人说，"这个水平，在整个省也排得上号。""原石到底是谁？真想知道。"
我把协会发来的参评邀请又看了一遍。
截止日期还有十天。
我关掉页面，打开文件夹，开始翻自己这几年积攒的所有设计原稿。
每一份上面都有创建日期、修改记录。
有些还保留着最初的手绘草稿扫描件。
我一份一份地翻，一共翻出了四十七份完整方案。
其中二十二份的最终版本出现在了盛恒设计的项目里。
署名全部不是我。
我关上电脑。
房间很暗，窗外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进来又消失。
*****坐了很久。
第九章
第五天，事情出现了一个转折。
上午十点，赵明辉把我叫进办公室，脸上带着少见的笑。
"小陆，好消息。张总过问了你的事，财务那边确认是系统发放出了问题，公司决定补发差额。"
"补多少？"
"三十五万。加上已经到账的六百五十块，加起来就是三十五万零六百五十。"
"通知上写的应发是六十五万。"
赵明辉的笑停了一下。
"小陆，你看，公司今年利润没有预期那么好，张总的意思是全员普调了一下系数。三十五万已经是很诚意的数字了，而且你今年没有主导新项目……"
"那许凯和郑浩然呢？他们也普调了？"
赵明辉不接这话。
"张总安排的，具体到每个人的数字我也不清楚。但三十五万的诚意你应该能感受到。"
三十五万。
应发六十五万，实际给三十五万，中间差了三十万。他们把系统故障变成了"普调"，把补发变成了施舍。
我没有当场拒绝，也没有答应。
"我想一下。"
"别想太久啊，张总等你答复。"
下午我回到隔间，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查了一样东西。
查完之后我的手停在了键盘上。
鹿鸣*项目。
这个项目是盛恒今年最大的单子，甲方是本地最大的地产集团。方案已经进入最终汇报阶段。
我翻到鹿鸣*项目的公开招标信息页面，点进去看了竞标方案的摘要展示。
盛恒提交的方案效果图，首页的核心概念图，和我两年前画的那套"风格激进，暂不采用"的云湖花园备选方案，布局几乎一模一样。
周琳说得没错。
他们不只是用了我的一张图。
他们把我的整套设计逻辑搬过去，换了个项目名称，当成新方案交了上去。
而那套方案的原始文件，创建于两年前的一个周末夜里，作者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关上页面。
傍晚，手机响了。
沈建国的助理。
"陆行，沈总让你下班后去他办公室。"
我放下手机。
今天他找我，正好。
第十章
我走进沈建国办公室的时候，窗外的城市灯火已经亮了大半。
这间办公室我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从底商的小隔间到现在这间带落地窗的大房间，家具换了三轮，墙上的资质牌匾也换了三轮。
唯一没换的就是沈建国永远坐在最大那张桌子后面。
"坐。"
他示意我坐下。桌上摆着两杯茶，一杯放在他手边，一杯推在我面前。
"小陆，你来公司快五年了吧。"
"四年半。"
"四年半。"他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