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知道多久了？"
"真的是今天才知道。"
"去年的冻肉，你也今天才知道？"
那边半天没回。
过了将近两分钟。
"妈说冻肉处理过了，没问题的……"
我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好笑。
是觉得荒唐。
"谢谢你告诉我。"
"姐……"
"你的东西我放在客厅了，回头自己来拿。"
"姐你别这样，我也不想瞒你的。"
"我没怪你。但以后你的事不用通知我了。"
我按下了屏蔽键。
消息免打扰。
够了。
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的解释、安慰和轻描淡写。
回到自己租的房子。
锁上门。
那个小包裹还扔在玄关。
我把它提进厨房，剪开真空袋，抽出一块。
菜刀切下去。
肥膘底下有一层颜色明显不对的肉。
发灰，质地松散，带着一种长时间冷冻后的干裂纹理。
跟剩下的新鲜部分一对比，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被硬拼在一起。
新鲜的后腿肉紧实红润。
冻肉碎灰灰白白，挤在肥膘的褶皱里。
我拿起手机，把这个截面拍了下来。
又找出之前拍的对比照。
我的**：全是肥膘和碎冻肉。
周甜的**：整块后腿肉，红白均匀。
我把四张照片存进一个新建的相册，取名叫"记录"。
锁上手机。
打开水龙头。
把案板上的**全部冲进垃圾袋，系紧，扔出去。
洗干净手，坐在空荡荡的厨房里，什么也没做。
过了很久我才拿起手机翻微信，开始做一件我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
查账。
支付记录，银行短信，聊天记录里跟钱有关的所有往来。
一笔一笔往回捋。
去年中秋，我妈给周甜转了一千二。给我转了三百，备注写"买点月饼"。
前年周甜搬家，我妈主动问她缺不缺钱。周甜说不缺。但后来我在周甜的朋友圈看到她换了**家电。
我问她钱哪来的，她说"攒的"。
再往前翻，有一笔大的。
两年前，我妈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语气特别温和。
"念念，**妹想换个大点的房子，手头有点紧。你工作稳定，能不能先帮她转三万？等她手头松了就还你。"
我二话没说就转了。
三万。
到现在没人提过"还"这个字。
我当时还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姐姐该做的事。
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大姨知不知道这些？
我拨了大姨的电话。
大姨接得很快。
"念念？怎么今天想到给大姨打电话了？"
"大姨，我问你个事。"
"你说。"
"咱家那个老房子拆迁的补偿款，最后怎么分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没跟你说？"
"没有。我只知道拆了。"
"念念……"
她叹了口气。
"这个事，电话里不好讲。你改天来家里坐坐，大姨跟你细说。"
"大姨，你现在就告诉我。"
又沉默了一阵。
"……一共补了四十八万，**留了八万说是养老。剩下四十万，三十万给了**买房子付首付。"
"我呢？"
"你的那份……**说你工作好，自己攒得到。"
"没给我？零？"
"**当时就是这么定的。我跟她吵了一架，说一碗水都端不平。她不听。"
"她怎么说的？"
"她说，念念能干，不需要。甜甜身体不好，从小花的也多，这些算补偿。"
"念念，你别太难过——"
"大姨，我没难过。我就是想把事情搞清楚。"
"谢谢你。改天我去看你。"
挂了电话。
我把这笔账写在手机备忘录里。
拆迁款四十八万。周甜三十万。我妈八万。我零。
外加帮周甜转的三万。
也就是说，这些年我不但没从家里拿到一分钱，反而倒贴了三万给妹妹买房子。
而这套房子，现在住的人是周甜和她男朋友陆远。
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打开备忘录，又加了几条。
驾照学费：周甜的妈出，我的自理。
红包金额：周甜六百六十六，我三百或两百。
朋友圈互动：周甜所有动态码点赞评论，我的动态零互动。
围巾：我买的，被当成是周甜送的，我妈发了朋友圈夸周甜孝顺。
我写完，看了一遍。
锁上手机。
脑子很清醒。
反而比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