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的只有四五岁，瘦得胳膊像柴棍。
他们裹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麻布，缩成一团，嘴唇冻得发紫，却谁也不出声。
有时候我把前一天剩下的碎糕饼放在门口台阶上，一转身的工夫就被他们捡得**。
但没有一个孩子主动开口跟我讨要。
一天收摊的时候，有个最瘦小的孩子怯生生地挪到门口。
"掌柜姐姐，我不是来要吃的。"
他两只手背在身后，脏兮兮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我就是想问……你明天还开门吗？"
我蹲下身。
"开。"
"那后天呢？"
"也开。"
他点了点头，好像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承诺，转身飞快地跑了回去，钻进巷子里，跟另外三个孩子咬了半天耳朵。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鼻子酸了一下。
从那以后，铺子不忙的时候，我就喊他们进来坐坐，吃点热的。
四个孩子饿得跟小狼崽似的，一人一块红枣糕，转眼就吃完了，连手指上的糕渣都舔干净。
问还要不要，齐齐摇头。
吃完就自觉地帮我擦桌子、码凳子，手脚麻利得让人心疼。
"掌柜姐姐，我身上脏，能借块布巾吗？我把坐过的地方擦一擦，免得弄脏你的椅子。"
最小的那个怯怯地开口。
隔壁桌的食客皱着眉看过来，捂着鼻子嘀咕："什么人都往店里招，也不嫌晦气。"
我看着那几双局促缩回去的手，什么都没说，默默把碟子里的糕饼又添了两块。
我以前是极喜欢孩子的。
小时候就是巷子里的孩子王，身后永远跟着一群小尾巴。
可经历了沈逸辰的事，我不敢了。
亲生骨肉都能把我当陌路人，我又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孩子掏心掏肺？
我能做的，只是悄悄在他们的碗里多放一块糕、多添一勺红豆汤。
但愿他们在这个冬天里，能少挨一分冷。
第五章
那年冬末，连着下了半个月的大雨。
河水涨得凶猛，漫过了堤坝，低洼处的庄稼全泡了水。
镇上人心惶惶，有些铺面已经开始往高处搬东西了。
一个风雨交加的半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心里发慌。
忽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炸响在夜色里。
"掌柜姐姐！掌柜姐姐！快开门！"
几道稚嫩却慌张的嗓音从门外传进来。
"上游的水冲下来了！南市这边要淹了！您赶紧把值钱的东西搬到楼上去！"
我猛地掀开被子，拉开门闩。
四个孩子浑身湿透，站在暴雨里，黑亮的眼睛写满了焦急。
"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住在桥洞底下，水先漫到那里。"
为首的大孩子嗓音发抖，但条理清楚。
"我们先去看了河堤，水已经没过了石阶第**，再有半个时辰就到街面了。"
我愣了一瞬，随即拔腿就往铺子里跑。
没等我吩咐，四个孩子已经冲了进来，分头动手。
大的两个搬米缸、扛面袋，小的两个拎药材篓子，一趟又一趟往楼上运。
最小的那个个头还没灶台高，抱着一坛子红枣酱，脚步踉跄地爬楼梯，怎么都不肯松手。
"这个……这个是你做买卖用的，不能泡坏了。"
他气喘吁吁地说，脸上的雨水分不清是哪来的。
半个时辰后，水果然漫上了街面。
南市大半铺面遭了灾，好几家掌柜存在一楼的货全毁了，哭天抢地的声音隔着雨幕都听得见。
而我的铺子，因为提前把所有家当搬到了二楼，损失几乎为零。
天亮之后雨势渐歇，我踩着没过脚踝的积水出门去找他们。
他们不在巷口，也不在桥洞底下。
桥洞已经灌满了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沿着河道找了半条街，最后在城北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找到了他们。
四个孩子挤在一尊残破的神像后面，身下垫着几把稻草，冷得直打哆嗦。
看到我，最大的那个先站了起来。
"掌柜姐姐，您怎么来了？水退了吗？您的铺子没事吧？"
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白，第一句话问的还是我。
我蹲下去，把最小的孩子搂进怀里。
他的身体抖得厉害，小小的脑袋往我颈窝里拱了拱。
"从今天起，跟我走。"
我的嗓音有些哑。
"以后不住桥洞了，住我那儿。"
四个孩子愣住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