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燃尽

序章 | 编号为X-17------------------------------------------，A市金融港的霓虹开始次第熄灭。，整座城市像一只逐渐收拢的蚌，而他是嵌在壳间那粒磨不平的沙。“陆总，查到Eden集团那批货的入境渠道了。”耳机里传来助理周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是……F.A.的人在操作。”。，指节修长而分明，像外科医生的手。但那双眼睛不是——那双眼睛过于沉静，沉静到像是把整个深渊都装了进去，却不肯倒出一点波澜来。“F.A.”这三个字母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末了化作一声极淡的嗤笑。。，她在中东把陆氏最重要的合作方一夜之间连锅端掉，让陆见深损失了四十七个亿。四十七亿他不心疼，他心疼的是——他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盯着。”他只说了一个字。，却没挂断。陆见深知道对方还有话要说，耐心等了五秒。“还有一件事……沈家那位大小姐，沈燃，今天从米兰回来了。沈老爷子今晚在玟华饭店设了接风宴，邀请了半个A市商界。您的请帖我放在桌上了。”，落在那张暗纹烫金的请帖上。。，沈家那位据说从小被养***的大小姐，隔着半个宴会厅对他举了举杯。当时他正和一位能源部长谈事，只是余光扫过一个穿墨绿丝绒裙的身影，灯光打在她侧脸上，像一柄刚出鞘的刀——锋利、冷冽、不可逼视。，他收到消息，沈家大小姐在那一晚谈成了三笔生意，总金额超过二十亿。
用的全是他陆见深那天晚上透露出去的信息。
“有意思。”他当时说了这句话，后来再没提起过。
但周辞知道，老板没提起，不代表不记得。
陆见深把请帖捏起来看了看，玟华饭店，晚上七点。他把请帖随手夹进一本《孙子兵法》里，起身走向衣帽间。
“备车。”
“去哪？”
“玟华饭店。”
周辞一愣：“现在才凌晨三点，离晚上七点还有十六个小时。”
陆见深已经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刺青的边缘，看起来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那你还不去睡觉？”
周辞识趣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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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太平洋上空，一架从米兰飞来的私人飞机正在穿越对流层。
沈燃坐在舷窗边，膝头放着一**用级加密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常人根本看不懂的代码。她一边敲着键盘，一边用另一只手接电话。
“东西到了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女声，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沙哑质感：“到了。X-17已经注射完成，观察期七十二小时。如果一切顺利，你的‘偏头痛’就再也不会犯了。”
沈燃指尖顿了一下。
X-17。
她找了五年的东西，终于在这个月被人从瑞士一间废弃的生物实验室里翻出来。不是什么药物，不是什么基因疗法——那是一种基于神经可塑性的记忆定向抑制技术。说人话就是，它可以让人选择性地忘掉某段记忆。
沈燃有很多想忘掉的东西。
比如七岁那年，她被送进一辆黑色面包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看见沈家大宅的灯一盏一盏熄灭，像是有人把一个孩子的世界缓缓按下了关机键。
比如十五岁那年，她在马来西亚的贫民窟里被人用枪抵着后脑勺，那些人说“你父亲欠了我们三千万”，她花了三天时间逃脱，花了五年时间查明——那三千万，是她父亲沈鹤亭亲手输掉的。
比如十九岁那年，她第一次见到F.A.这个组织的全貌，然后用了七年时间，把它从一个地下情报网络，做成了**三大洲的灰色帝国。
这些记忆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太阳**，随时都会发作。
所以当有人告诉她X-17可以“精准切除”某段特定记忆时，她几乎没有犹豫。
“七十二小时后我去看你。”沈燃说。
“你不能来。”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X-17的注射环境必须保持绝对纯净，任何外界干扰都可能导致记忆‘坍缩’——你知道这什么意思。你想忘掉一段记忆，但如果出了差错，你可能忘掉整个人生。”
沈燃沉默了三秒。
“那就七十二小时后再说。”
她挂了电话，目光落回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个人的档案，照片栏是一张监控截图，画质极差，只能勉强看出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侧脸，下颌线锋利得像是能割伤镜头。
陆见深。陆氏财团掌门人，福布斯榜上排在他前面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排名没有任何意义——因为陆见深有一半的资产根本不对外公开。
圈子里的人怕他。
怕他的手段，怕他的心机，怕他那双永远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沈燃不怕他。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他像一本被锁起来的书，每一页都涂了毒，但你偏偏想知道最后一页写了什么。
她合上电脑，闭上眼睛，飞机穿越晨昏线的瞬间，舷窗外一半是黑夜一半是黎明，光落在她脸上，像一只犹豫不决的手。
沈燃今年二十七岁。
她欠F.A.一个交代，欠沈家一条命，欠自己一个答案。
而在A市机场降落的那一刻，她还不知道，所有这些“欠”，都会和一个人纠缠在一起。
那个人叫陆见深。
深渊的“深”。
而她叫沈燃。
燃烧的“燃”。
深渊与火焰相遇，要么深渊吞噬火焰，要么火焰烧穿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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