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到门口他回了一次头，表情有点奇怪。
我揣着那团纸，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太大意了。
我妈在世的时候，总说我最大的毛病就是手*。
她自己是高中数学老师，教了十几年书，在青城二中很有名。
学生们都喊她"林老师"。
她走了以后，那些学生还年年清明去给她扫墓。
我的数学，是她一手教出来的。
小学三年级开始，每天晚上她出三道题给我做。
不是课本上的题。
是她自己编的，从课本延伸出来的，一步一步往深里走。
她说："晚晚，数学不是背出来的，是玩出来的。"
转学之前，我在原来那所学校参加过全市数学竞赛。
一等奖，第一名。
证书上写的是我的学籍名：陈晚。
那是我爸的姓。
到了青城，我改回了我**姓。
林晚。
没人知道陈晚和林晚是同一个人。
我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暑假补课很快进入正轨。
顾衍收了我的钱，确实认真在教。
每天列复习计划，还会发消息提醒我做哪套题。
我们多半约在图书馆的独立小隔间。
我在这边做基础练习，他在旁边刷竞赛题。
偶尔我抬头偷看他。
他的侧脸线条很好看，低头写字的时候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有几次他忽然转过来，我来不及收回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他皱了皱眉："看什么？做题。"
"看你。"
"……做题。"
自习室里就我们俩，安静得能听见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有天他突然开口。
"林晚。"
"嗯？"
"我退你一半学费。"
他很认真。
"以后你出去，别跟人说是我教的。照这个教学成果，我在辅导界要声名扫地了。"
我连忙摇头。
"不行！顾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你可不能甩锅！"
我和他天天一起自习，同进同出。
暑假留校的同学都看在眼里。
传闻没两天就在年级群里发酵了。
方序见了面偷偷挤眉弄眼，冲我竖大拇指。
"有本事。"
我拿传闻去逗顾衍。
"顾老师，全年级都说我们在谈恋爱。你要不要我出面辟谣一下？"
他从习题册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难得接了一句。
"你高三能考进年级前一百，我不介意当这个**男主角。"
哟。
会开玩笑了。
我笑了半天，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
"奖励这么**？那我要是考进年级前十，这**，能变真的吗？"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慢慢地、清清楚楚地说：
"你先考到再说。"

好景不长。
八月第一周，秦若也来学校自习了。
她出现在图书馆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杯奶茶，直奔我们这个隔间方向。
"顾衍，你也在啊。"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笑了一下。
"在给林晚补课？你人真好。"
顾衍没抬头。
"嗯。"
秦若没走，在我们隔壁的隔间坐下了。
中间只隔一面矮玻璃。
做了没十分钟题，她就过来问顾衍一道英语翻译。
又过十分钟，问了一道**大题。
再过十分钟，拿了一整张语文卷子过来。
顾衍终于说了句："语文我不擅长，你问别人。"
秦若收了卷子，临走时经过我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只有我听见。
"你以为天天黏着他，他就会喜欢你？"
"你算什么东西。"
声音很轻，表情还带着笑。
我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没出声。
这种人，我上辈子见多了。
当天晚上，我手机响了。
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才接。
"喂。"
"晚晚，是爸。"
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和蔼。
"后天你卫阿姨过生日，在家里摆了桌酒席。你来吃个饭，一家人聚一聚。你弟弟也想你了。"
一家人。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没空。"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