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炉，一个饮水机，一面贴在墙上的全身镜。
我站在镜子前，抬起右手。
镜中人抬起了左手。
我的手僵在半空，镜中人的手也停在那里。我换了一只手，它也换了。所有动作都同步了，没有延迟，没有慢半秒。我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一个细节。
茶水间的镜子里，我的右手指尖上，有一点黑色的痕迹。
我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指尖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镜子里的我，手上有。
我猛地把手收了回来，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垃圾桶。镜子里的我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那个眼神让我脊背发凉——那不是在看自己，那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渡？你咋了？”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实习生小陈探头进来，看到我一脸煞白地站在垃圾桶旁边，愣了一下。“你没事吧？”
“没事。”我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弯腰把垃圾桶扶起来，“不小心撞到了。”
小陈点点头，没多问，走进来倒水。我趁他转身的功夫，快步走出了茶水间。
食堂在二楼，我到的时候林芷已经占好了位置，桌上摆着两个便当盒。我坐下，打开便当，发现里面是***和青菜，还卧了一个荷包蛋。
“你做的？”我问。
“不然呢？”林芷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尝尝，我新学的方子。”
我吃了一口，味道还行，但我的心思完全不在吃上面。我一直在想茶水间镜子里的那个黑色印记，还有早上在地铁站的延迟。
“沈渡？”林芷叫我。
“嗯？”
“你今天魂不守舍的，到底怎么了？”林芷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方案过不了？还是家里……”
“没有，就是没睡好。”我打断她，低头扒饭。
林芷没再追问，但我知道她不信。
：别熬太晚，早点回去休息。
她这个人观察力太强，我每次撒谎她都能看出来，所以我不敢抬头跟她对视。
吃完饭，我回办公室继续改方案。下午开了三个小时的会，甲方又提了新需求，组长让我们加班改。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乱糟糟的。
七点半，林芷下班了，走之前敲了敲我的桌子。“别熬太晚，早点回去休息。”
“嗯。”我冲她笑了笑。
八点，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我和两个设计还在赶活。九点，设计也走了，整个楼层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走。
因为我怕回家。
我怕看到家里的镜子，怕看到那个比我快的倒影，怕那个东西会从镜子里伸出双手，把我拽进去。
我盯着电脑屏幕，机械地改着方案，直到眼睛酸得睁不开。我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整栋大楼安安静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声。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决定去上个厕所再回来收拾东西下班。
洗手间的灯是声控的，我走进去的时候灯亮了。我站在**池前解决完，转身去洗手，顺手按了一下洗手液。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我**手上的泡沫，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我，没有洗手。
它就那么站着，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的动作僵住了，水流过指缝，滴到水池里，在手台面上汇成一条细线。
我没有动。
它也没有动。
我慢慢把手从水龙头下面抽出来，关上水。镜子里那个我依然站在原地，但我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手心手背都是干净的，泡沫已经被水冲干净了。
可镜子里的我，手上还有泡沫。
这不是延迟。
这是不同的画面。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我后退一步，镜子里那个我也后退了一步。我又退一步，它也退一步。我猛地转身，想跑出洗手间，但就在我抬脚的瞬间，我的右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冰冷的。
像铁钳一样。
我低头一看，我的手被“吞”进了镜面。
镜子里的那个我，伸出右手，五指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是灰白色的，指甲泛黑，指节扭曲成不正常的弧度。我能感觉到那种冰凉的触感，像把整只手**了冰水里。
我用力往回抽，但那只手抓得太紧了，指甲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