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坐旋转木**时候，他偷**了一张，我在笑，他在看我。
回来以后他自己打印出来，用磁铁贴在冰箱上，跟我显摆：“你看你笑得多好看。”
我当时说他肉麻。
现在照片没了。
就剩那块磁铁，孤零零吸在冰箱门上。企鹅形状的，他从水族馆买的纪念品。
我伸手把磁铁取下来，攥在手心里，企鹅的嘴硌着掌心。
站了一会儿，又给它贴回去了。
我打了十七个电话。
前五个，响两声挂断。
第六到第十个，响一声。
第十一个开始，直接挂。连响都不响了。
第十七个，我听到嘟的一声短音，然后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第十八个，同样。
我把手机放下。
不是摔的。我很平静地把它正面朝下，放在茶几上。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了一半的客厅。
电视柜上他那台PlayStation不在了，HDMI线还插在电视上，线头垂在柜子边上晃。茶几底下他的烟灰缸收走了，那个位置露出一小块颜色偏深的地板——被挡了三年，没晒到太阳。
三年前他住进来的时候，我心虚得三天没睡着觉。
白天装得风轻云淡，晚上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数羊。数到第三百只的时候放弃了——我连羊都数不下去，脑子里全是他万一想起来了怎么办。
总觉得第二天一睁眼，他就会指着我说：苏晚***骗我。
可他没有。
他信了。
不仅信了，还越来越黏我。
他会在下雨天开四十分钟的车来接我下班。公司到我单位，正常二十五分钟，他非要绕去学校旁边那家面包店，买我爱吃的蔓越莓贝果。有回堵车堵了一个小时，贝果凉透了，他比我还急，拿在手里捂了一路。
他会在我来例假的时候煮红糖水。
第一次，糊了。
第二次，还是糊了。
第三次，放了三倍的糖，甜得我差点没被齁死。
我端着那杯红糖浆子，认真看了他一眼：“陆衍，你是真不会做饭还是在投毒？”
他特别无辜地说：“我按小红书上做的。”
“哪个小红书教你放这么多糖？”
“那个帖子说女生痛的时候要甜一点。”
我把杯子放下了。
甜一点。
他半夜醒过来会给我掖被角，我其实醒着，但我不敢动。他的手指碰到我肩膀的时候会停顿一下，然后很慢很慢地把被子边角塞好。
我闭着眼睛，心跳快得自己都觉得荒唐。
有一次我发烧，三十九度五。
他急得直接要抱我下楼，我踹了他一脚：“你有病吗！我又不是不能走路！”
他愣了一下：“可你在发抖。”
我是在发抖。但那是因为发烧。
被我骂了一顿之后他老实了，下楼开车。开得飞快，平时他从不超速的人，那天连闯了两个黄灯。
到了医院，挂完号等输液的时候，他跟护士说了一句话。
“她怕**，你们轻一点。”
我当时正在填病历表，笔尖顿了一下。
我是怕**。
小时候打预防针被扎哭过，从那以后见到针头就手心出汗。这毛病活了二十多年，连我妈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但这件事，我从来没告诉过陆衍。
一次都没有。
是大二那年，学校社团组织义务献血。我拿着表格走到采血车门口，磨蹭了十分钟不肯上去。后来实在太丢人了，找了个借口说身体不舒服，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我余光扫到走廊拐角站着个人。
陆衍。
手里抱着一摞文献，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们对视了一秒。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第二天课堂讨论，他还是照常跟我抬杠。谁也没提这件事。
那是失忆前的事。
可他现在失忆了。按理说不可能记得。
那他怎么知道的？
我后来没敢深想。
有些问题，你不去碰它，它就只是个疑问。你一旦较真了，它就变成了一个你没法面对的答案。
如果他在失忆之后，还能本能地记住我怕**这件事——
那失忆前呢？
走廊里站着看我的那个陆衍，到底在想什么？
可那时候的我不敢想。一点都不敢。
我们是对手。从大一选课选到同一个导师开始，就注定是对手。他出成绩我不服，我拿奖他不甘，我们之间的关系建立在一次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