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家里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我借遍了所有同学朋友……还差一千块……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的哭声混杂着绝望的辩解，像一根根针，试图扎进我的心里。
但我已经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这个世界教给我的第一课，就是不要同情，不要心软。
“市医院？急性白血病？”我冷笑着重复，“故事编得不错，很感人。下一个是不是该让我给你打更多的钱过去了？”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她哭喊着，“你不信可以去查！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栋1203床，我弟弟叫苏阳！我叫苏晴！我说的全是真的！”
她报出了一连串清晰的信息，地址、病房号、姓名。
不像是临时编造的。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挂断电话前，她用最后一点力气哀求：“求求你……先不要报警……等我救了我弟弟……我马上去自首……求求你……”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感觉一阵眩晕。
一千块。
下个月的房租。
那个女孩苍白的面孔和紧蹙的眉头。
那个清晰的地址和名字。
一切都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大脑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是母亲发来的。
“钱怎么还没到账？你弟等你钱买新手机呢！”
短信的文字，没有一个标点符号，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我看着这条短信，又想起刚刚电话里那个女孩绝望的哭喊。
一个是为了救命。
一个是为了新款手机。
而我，林风，就是中间那个被两头拉扯，榨干最后一滴血的成年巨婴的供养者。
荒谬。
太荒谬了。
我心中那股对苏晴的愤怒，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怨恨和麻木所取代。
我必须要去看看。
如果她是骗子，我要亲手把她送进**局，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如果是真的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只知道，我的人生，不能再这样糊涂下去了。
2
市第一人民医院。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那独特而刺鼻的气味，冰冷、无情，像是要洗刷掉世间的一切污垢，包括生命。
我讨厌这个味道。
它让我想起小时候，父亲因为工伤被送进医院，母亲也是这样，带着我和弟弟，守在冰冷的长廊上。
只是后来，父亲就没能再走出那扇门。
而母亲，也从那以后，开始了我长达十年的“生病”生涯。
*栋1203床。
我找到了。
病房的门关着，门上有一块小小的玻璃窗。
我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病房里很安静。
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少年，面色蜡黄，头发因为化疗掉得稀稀疏疏，戴着氧气面罩，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一个女孩正坐在床边，背对着我。
她正低着头，用棉签蘸着水，小心翼翼地**着男孩干裂的嘴唇。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充满了疼惜。
是她。
我认出了她的背影。
那个男孩的侧脸，和她有七八分的相似。
确实像姐弟。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身走向了护士站。
值班的护士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帮我查了。
“1203床，苏阳，男，22岁，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今天下午刚交了一万块押金，已经安排了明天的骨髓穿刺和后天的化疗。”
护士一边看着电脑，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押金……交齐了？”我问。
“对，下午四点多一个女孩来交的，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说是病人的姐姐。怎么了？”护士终于抬起头，警惕地看了我一眼。
“没什么。”
我转身离开，感觉脚下像是踩着棉花。
她没有说谎。
一个字都没有。
我回到1203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苏晴听到声音，猛地回头。
当她看到我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被惊恐和羞愧填满。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站起来，身体紧紧绷住，似乎想要躲到墙角去。
“你……”她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比病床上的弟弟还要苍白。
我没有看她，而是走向病床，看了看那个昏睡中的男孩。
他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