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涨红了，不是羞愧，是愤怒。
“你什么意思？不就让你帮个忙吗？拽什么拽？”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重新戴上耳机，把音乐音量调到最大。
隔绝全世界。
也隔绝我内心那头即将冲破牢笼的野兽。
这件事，没完。
我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只值9887。
我是想知道，他王磊，凭什么值18562。
我必须，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说服我自己的答案。
否则，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将工资条那个瞬间的截图，保存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命名为：证据一。
02
第二天，我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室的气氛很诡异。
没人敢大声说话，连敲键盘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同事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看到我来，又迅速避开。
像一群看见了鲨鱼的沙丁鱼。
王磊没来。
他的工位空着，桌上的奶茶杯还留着昨天剩下的半杯。
我刚坐下，部门总监刘海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曦，来我办公室一下。”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越是这样，越说明有事。
我走进总监办公室，一股浓重的茶香味扑面而来。
刘总正坐在他的红木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冲着功夫茶。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微胖，头发油光锃亮，脸上总是挂着一种温和的笑。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没有说话。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尝尝，今年的新茶，朋友送的。”
我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没有动。
“刘总，您找我有事？”
他放下茶壶，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
“陈曦啊，你在公司三年了，一直是我最看重的设计师。你的能力，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他开始了。
典型的领导谈话起手式，先扬后抑。
“昨天群里的事，我听说了。财务部的秦姐工作失误，我已经批评过她了。工资数据有点问题，她会重新核算的。”
他轻描淡写地把事情定性为“失误”和“数据问题”。
“至于王磊，”他顿了顿，“那孩子，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家里条件不太好，来咱们这实习，也是想让他学点东西，我这个做长辈的，就多帮衬了一点。”
他把那18562，定义为“帮衬”。
我心里冷笑。
好一个帮衬，直接帮衬到比部门核心员工的工资还高一倍。
“所以，昨天你和他的小摩擦，就算了。你以后是团队的核心，要大度一点，多带带新人。”
他终于说出了目的。
让我忍，让我带，让我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我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又放下。
“刘总，我不明白。”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不明白我的能力，要怎么去带一个……连软件基础操作都不会，薪水却是我的两倍的‘新人’。”
我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他盯着我，眼神里的温和褪去，露出审视和压迫。
“陈曦，年轻人不要太计较眼前的得失。公司看的是长远发展，你的贡献，公司不会忘记的。”
他开始画饼。
“这样吧，”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回头我跟人事打个招呼，下个季度，你的绩效系数上调0.1。”
0.1的绩效系数，换算成工资，也就几百块钱。
他在用几百块钱，收买我的尊严。
我笑了。
“谢谢刘总。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应该先提升一下自己的能力，可能还不太够资格带新人。”
我拒绝了。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我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他冰冷的声音。
“对了，城南那个文旅项目，客户指名要我们部来做。这个项目很重要，就由你和王磊一起来负责吧。”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城南文旅项目，是今年公司最大的一个单子，我跟了快两个月了。
现在，他要把王磊的名字，和我绑在一起，塞进这个项目里。
这是阳谋。
我如果接，就必须和王磊合作，他能名正言顺地分走我的功劳。
我如果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