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搭伙过日子。

没有红过脸，但也没牵过手。

直到儿子高斌上了大学住校，这个家里就更安静了。

陈瑾觉得，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出事那天，是高斌上大学走的第一个月。

陈瑾刚下班，在厨房里忙活。

高强坐在客厅看晚间新闻，两条腿架在茶几上，磕着瓜子。

“高强，酱油没了。

你去楼下打一瓶。”

陈瑾在厨房喊，油烟机“嗡嗡”地响。

高强“呸”地吐出瓜子壳：“你自己不会去？

使唤我？”

“我这鱼煎着呢！

走不开！

你坐那儿闲着也是闲着！”

“我上了一天班不累？

谁闲着了？

等着。

看完这节再说。”

高强头也没回，眼睛还盯着电视。

陈瑾气不打一处来。

这二十年，她忍够了。

她关了火，解下围裙摔在灶台上：“高强！

你是不是非要跟我过不去？

让你买瓶酱油怎么了？”

“你嚷嚷什么！”

高强也站了起来，“我不就看个新闻吗？

你等两分钟会死？”

“我等！

我等！

我等了你二十年了！”

陈瑾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我嫁给你，图你什么？

图你话少？

图你冷血？

儿子走了，你连个屁都不放！

这个家跟冰窖一样！”

高强也愣了，他没想到陈瑾会发这么大的火。

“你……你吃错药了？”

“我就是吃错药了！

我嫁给你就是我这辈子吃错最大的药！”

陈瑾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高强的鼻子：“我……”她刚想接着骂。

“哎哟！”

她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啪啦！”

一声脆响。

她手里的锅铲，连带旁边那瓶醋，全摔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呢！

发疯了？！”

高强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他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刚想骂人，却愣住了。

陈瑾靠在灶台上，半边身子正不受控制地往下出溜。

她左边的嘴角歪着，眼睛斜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我……我……”她想说话，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左手想去抓灶台，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高强也慌了。

他不是医生，但**当年就是这么走的。

中风。

“陈瑾？

陈瑾！”

高强冲过去，狠狠掐了她的人中。

陈瑾一点反应都没有。

“**！”

高强骂了一句，背起她就往外冲。

他一边跑下楼，一边掏手**急救电话。

“喂！

120吗！

我老婆中风了！

兴华小区12栋！

对！

32楼！

电梯坏了！

我正背着她往下跑！

快！

快派车！”

那是二十年来，陈瑾第一次趴在高强背上。

他的背，很硬，硌得她骨头发疼。

她想哭，却发现自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干梗死。

送来得还算及时，命保住了。”

医院走廊里，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

高强急忙走上前：“医生。

以后……会怎么样？”

“情况非常不乐观。”

医生摇摇头，“梗死的位置不好。

左侧肢体偏瘫。

语言功能也严重受损。

简单说，以后可能站不起来，话也说不清了。

生活……基本不能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