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进了我的房间。
他是第一次进我房间，我在旁边观察他的眼睛。
结论：他在扫描，但伪装得很好，眼神只往墙角余光了0.3秒。那里有一个新的三角符号，是我用铅笔描的，加了问号——意思是：我知道你的符号体系，你看不看得懂我在问你。
他把我的路由器设置好，站起来，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墙角。
背对着我，他停了两秒。
"住得习惯吗？"他问，语气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习惯，"我说，"就是有时候觉得有人在看我。"
走廊外的路灯灯光从窗帘缝漏进来，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我看见他的下颌线轻微绷紧了一下。
"楼层低，装防盗窗吧。"他说。
"不，不用防盗窗。"我说，"我喜欢被看见。"
这次他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转过身，眼神平静，嘴角带着那个弧度，"那你胆子挺大的。"
"没有，"我说，"我只是认为，如果那个人有恶意，他早就动手了。既然没动手，说明……"我停顿了一下，"他在乎我待在这里。"
裴郁就这样站在我房间里，手**口袋，侧脸被灯光拉出一条细长的阴影。
他看着我，什么都没说。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那种黑沉沉的、积郁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浮动起来，像深水区里有什么朝水面游近了。
三秒后，他低下头，调整了一下表情，"行，路由器好了，以后断线重启一下就行。"
他往门口走。
"裴郁，"我叫住他。
他回头。
我把桌上那包薯片推了推，"帮我的路由器命名，就叫欢迎回家。"
他看了那包薯片两秒，看了我两秒，把薯片拿走了。
没说谢谢，也没说不客气。
走廊里响起他轻而稳的脚步声，然后是隔壁门锁扣上的声音。
我打开路由器管理页面，看见WIFI名称已经被改好了。
不是"欢迎回家"。
是"沈知鱼专属"。
呵。
我就说嘛，病娇男友的自我暴露欲大于自我保护欲，只要给他留一点缝，他会自己把自己钉死在这里的。
我把这条WIFI截图存进了手机相册，专门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养老保险证据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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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真正的问题出现在第十六天。
霍晓晓来找我吃饭，出门前帮我取了一下快递，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奇怪。
"小鱼，"她把纸箱放在桌上，"你知道楼下那个阿姨吧，就是天天在门口摆摊卖卤味的那个。"
"知道，"我说，"卤猪蹄不错，卤豆腐一般。"
"她说，"霍晓晓的声音往下降了一个调，"她说裴郁这个人，她从来没见过他从正门进出过。"
我停止拆快递。
"什么意思？"
"就是说，"霍晓晓把声音压低，"他住这里……但他不走正门。那阿姨说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守着那个门，就没见他从正门进来过，但楼上的人都知道他住这里……"
她的话飘在空气里。
我把快递刀放下，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件事的逻辑链。
结论：裴郁有另一条进出这栋楼的通道。
可能是消防通道，可能是天台，可能是某个窗户。这些本身不代表危险，但意味着他对这栋楼的结构比普通住客熟悉得多。
熟悉到可以不走正门。
熟悉到……很早之前就在这里活动过？
在我搬来之前？
信息重新排列：踩点符号，提前知道我的口味，精准的送达时间……
等等。
我掏出手机，翻到租房记录。
我搬进来的时间：四十二天前。
我第一次在房间发现三角符号的时间：搬进来第三天。
但如果符号早就在那里——那意味着，踩点，在我之前就发生了。
他不是因为我而来，他是早就在了，而我搬进了他的视野。
那……他为什么盯上这个房间？
他在等什么，或者，等谁？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这件事的重量超出了我原本的计算范围。
不是害怕——真的不是，我的神经线可能天生就缺了恐惧这根——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拿着一份地图走路，突然发现地图上有一块区域是空白的。
当天晚上，我没有叫裴郁。
但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