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全桌的人都往这边看。
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看，人家正经的千金喝红酒，这个乡下来的只配喝果汁。
白芷萱的手举在半空。
笑意停在脸上。
上一世，宋念瑶接过了那杯果汁。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这一世。
宋念瑶伸手。
她接过了杯子。
然后她松开手指。
杯子从指间滑落。
橙汁溅到白色桌布上，玻璃杯在地板上碎成三片。
声音在大厅里炸开。
所有人的谈话都停了。
白芷萱脸上的笑凝住了。
江映月的手搭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宋念辰放下酒杯，第一次正眼看过来。
宋怀远终于转过头。
宋念瑶站起来。
她看着白芷萱的眼睛。
上一世在精神病院的最后一个冬天，她躺在布满霉斑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再坐在这张桌子上笑。
「宋家的账。」宋念瑶说。声音不高，很稳。桌上三十八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一笔一笔地算。」
她转身走出了大厅。
身后是死一样的安静。
第二章
宋念瑶走上二楼。
楼梯是大理石的，扶手是黄铜的。她上一世每天都要擦这个扶手，因为周妈说：「家里人都不擦，你刚来的，总该勤快点。」
她擦了三个月。后来才知道，宋家请了专门的保洁公司。周妈只是看她好欺负。
回到分配给她的房间。
东面尽头，紧挨着杂物间。推开门，里面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墙上没有挂画，窗帘是旧的。
白芷萱的房间在走廊正中间，朝南，阳台对着花园。房间是套间，有独立卫浴和衣帽间。
上一世宋念瑶从来没有提出过换房间。
她坐到床沿上。手指攥紧被角。
精神病院。三零七号床。
那间病房在走廊尽头。窗户上焊了铁栏杆，从里面只能看见一小块天。每天三顿饭是冷的。药是定时灌的，不吃就按住手脚强行注射。
第一年，我还以为家里人会来接我。每次听到铁门响，我就从床上爬起来。走廊上的脚步声走过来又走过去。从来没有在我的门前停下过。
第二年，我不再等了。我开始把每天的馒头掰碎，用手指在铁床栏杆上刻字。刻了"宋念瑶"三个字，刻了一百多遍。
第三年，一个护工喝醉了，在走廊上大声打电话。我听见了。他说——三零七的那个，她家里人打过招呼了，以后不用再管了，死了就死了。
那天晚上我找到一块碎碗片。割了手腕。但血流了一地也没有死成——他们还是把我救了回来。不是为了救我。是因为死在医院里要承担责任。
第三年冬天。我没能撑过去。
死之前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白芷萱来过一次。她站在病床前，低头看我。她的表情我看不太清，但我听见她说了一句话。
她说——念瑶，你要是当初懂事一点，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门被推开了。
宋念瑶抬头。
周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
「宋小姐，这是给你的宵夜。」周**嘴角拉着，连笑都懒得装，「厨房的好菜都送到宴会上了。你要是嫌简单，就自己下去拿。不过这个点宴会还没散，你下去怕是不方便。」
宋念瑶看着那碗粥。
上一世她吃了。饿了一天，什么都吃。
周妈是宋家的老人了。她伺候过宋老爷子，后来宋老爷子过世了，她就跟了江映月。
这个女人对白芷萱笑脸相迎。对宋念瑶从第一天起就没有给过好脸色。不为什么。因为江映月不喜欢宋念瑶，所以她也不喜欢。因为宋念瑶没有靠山，好欺负，所以她随便欺负。
上一世宋念瑶忍了三年。
「周妈。」宋念瑶看着她的眼睛。
周妈愣了一下。这个从乡下来的丫头上一秒还在宴会上摔了杯子，现在又是什么表情？
「你在宋家多少年了？」
周妈哼了一声。「二十三年。比你活的年头都长。」
「那你应该知道，宋老爷子的遗嘱里，提到过我。」
周**表情变了。
宋念瑶没有再说下去。
她伸手拿起那碗凉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