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后面的话，我再也听不清了。
手一抖，滚烫的汤汁尽数泼在了我的手背上。
皮肤迅速地红肿起来，灼烧的痛感传来。
可我感觉不到。
我只觉得心底寒意翻涌，所有感官都像是被冻住了。
我十五年的付出。
我放弃的事业，逝去的青春。
我卖掉的首饰，穿烂的旧衣。
在他眼里，只是一场笑话。
一个傻子。
一个没人要的老女人。
一个*占鹊巢的踏脚石。
原来，我视若亲子的外甥，早就盘算着如何将我扫地出门。
原来，我以为的亲情，只是一场长达十五年的骗局。
我端着空了一半的汤碗，没有冲进去质问，也没有哭喊。
我只是安静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回我那间狭小的次卧。
房间的镜子里，映出一个面色蜡黄，眼角带着细纹，穿着洗到发白T恤的女人。
陌生，又可悲。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心里的某个东西，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连带着十五年的信仰和坚持，都化成了齑粉。
我一夜未眠。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为鱼肚白，再到染上金色的晨曦。
鸟儿在窗外叽叽喳喳地叫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拿起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通讯录里第一个号码就是房产中介小张。
我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我用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语气说：
“小张，是我，江瑜。”
“我南苑小区那套房子，要卖。”
“对，急售，价格可以商量，越快越好。”
02
高考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城市都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狂欢的能量。
考生们像潮水一样从考场里涌出，脸上挂着解脱的、疲惫的、兴奋的笑容。
周阳就在这股人潮中，显得格外意气风发。
他个子高，长得帅，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运动服，在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里鹤立鸡群。
他被几个同学簇拥着，一边走一边吹嘘。
“最后一道大题，我敢说我们年级没几个人做出来了，我做出来了！”
“怎么样阳哥，今晚去哪儿庆祝？网吧通宵？”
周阳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被奉承的得意和对未来的笃定。
“通什么宵，俗不俗。我小姨肯定在家给我准备了大餐，先回家享受享受。”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对身边最好的朋友说：“等享受完这最后一顿，就该考虑怎么‘处理’她了。”
朋友们发出心照不宣的哄笑。
周阳笑着，目光在校门口拥挤的家长中搜索。
他在找我。
按照过去的惯例，每一次他考完试，我都会第一时间等在门口，带着水和毛巾，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今天，他没有找到我。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一丝不悦闪过。
他拿出手机，拨打我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让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跟同学说了声“先走了”，便不耐烦地挤开人群，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离家还有一百米，他就看到了那辆停在楼下的红色搬家货车。
几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师傅正从我们家的单元门里往外搬东西。
一个熟悉的电脑桌，一个他用了多年的书柜，还有他卧室里那张巨大的游戏海报。
周阳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对着一个搬着他电脑主机的师傅怒吼：“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动我东西的！放下！”
师傅被他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是这家的孩子吧？你家房子卖了，新房主让我们今天来搬家啊。”
“放屁！我家房子什么时候卖了！我怎么不知道！”
周阳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把推开师傅，就要往楼上冲。
这时，一个温和的中年男人从楼道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和一个红色的房产证。
“小朋友，你就是周阳吧？”男人彬彬有礼，但语气不容置疑，“我是这套房子的新主人，我姓王。这是我的房产证，昨天刚办完过户手续。从法律上来说，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麻烦你把你的私人物品尽快清理一下。”
王叔将房产证在他面前打开，上面“江瑜”两个字的签名和鲜红的印章，刺得周阳眼睛生疼。
他大脑一片空白，像被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