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张晓雯脸涨红了。
“你——你偷看我聊天记录？”
“不用偷看，你发在四十二个人的群里，半个班都截图了。”
旁边几个同学别过脸，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张晓雯站起来，拎着书包跑了。
林可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我一直这样。”
“以前不是。”
我没回答。
以前的沈知意，被人欺负了只会回家跟妈妈哭。
现在没有那个家了。
所以我不能哭。
放学后，我没有直接回“新家”。
我绕了一条路，去了城南的老小区。
六楼，没有电梯。
我一步一步爬上去，在602门口站了一会儿。
门开了。
我妈穿着旧睡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看到我的一瞬间，鼻子就红了。
“不是说周末再来吗？”
“我想你了。”
她把我拽进屋。
四十平米的出租房，客厅放了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一堆文件。
我瞄了一眼——“星音艺术培训中心 营业执照申请表”。
“妈，你要开培训班？”
她赶紧把文件收起来。
“随便看看，还没定。”
“你的积蓄够吗？”
“够。别操心这些。”
她去厨房给我热了一杯牛奶。
我坐在折叠桌前，看着这间小得转不开身的屋子。
三个月前，我们住在一百四十平的大房子里，有独立的琴房，有落地窗。
现在我妈挤在这个连阳台都没有的地方。
而方婷婷住进了十八楼的新房子，穿着碎花围裙，叫自己“阿姨”。
我喝了一口牛奶。
“妈，给我两个月时间。”
“做什么？”
“让方婷婷知道，她抢来的东西，一样也留不住。”
我妈沉默了很久。
“知意，我不想你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
我放下杯子。
“是为了我自己。”
回到“新家”已经八点多。
方婷婷在厨房里忙，围裙上沾了油渍。
“知意，饭在锅里给你热着呢，红烧排骨，**说你爱吃。”
“我吃过了。”
“啊？在哪儿吃的？”
“同学家。”
我径直回了房间。
关上门之前，听到我爸在客厅压低声音问她：“她是不是去**那儿了？”
方婷婷没说话。
我戴上耳机，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方婷婷。
第一条：她不会做红烧排骨。我尝过一次，咸得发苦。但她每次都做，因为我爸跟她说过我爱吃。
第二条：她改口叫“阿姨”，说明她急于建立亲密感，怕我排斥她。
第三条：她没有问我在哪个同学家吃的，说明她不敢追问，怕激化矛盾。
结论：她心虚。
心虚的人，最怕被戳破。
4 钢琴下的较量
周三下午，学校通知下个月有一场全市中学生才艺展演。
班主任赵老师找到我。
“知意，你钢琴弹得好，代表咱班参加？”
“赵老师，我不弹了。”
“为什么？你去年拿了区里一等奖——”
“我换了老师，新老师说我基本功不行，从头学。”
赵老师皱了皱眉。
“你现在跟谁学？”
“没跟谁学。”
“那你之前的方老师——”
“她不是我老师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
赵老师看了我半天。
“行，你再考虑考虑。”
出了办公室，林可追上来。
“你真的不弹了？你以前最喜欢弹琴了。”
“弹琴的意义在于弹给谁听。”
“什么意思？”
“以前我弹给我妈听，她坐在琴房的沙发上织毛衣，听我弹完一首就鼓一次掌。”
林可不说话了。
“现在琴房没了，沙发没了，织毛衣的人也不在了。”
“那**——”
“我妈住在一个四十平的出租房里，连钢琴都放不下。”
放学后，我在校门口看到了方婷婷的车。
白色大众，停在路边，她摇下车窗冲我招手。
“知意！阿姨来接你，顺路去超市买点东西。”
几个同学回头看我。
我走过去。
“方老师，您不用来接我，我认识路。”
“叫阿姨就行——”
“方老师。”
我重复了一遍。
她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好，那……上车吧，外面热。”
我上了车。
一路上她试图找话题：学校怎么样、午饭吃了什么、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我全部用一两个字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