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活得太苦，家里做饭连油都舍不得多放半滴，三个孩子吃得人都没精神。吕泗慈却知道，再穷的日子也得先把肚子和气血吊住。
她煮饭时多放一勺豆子，熬糊时少加半碗水，把那点原本淡得没味的玉米糊慢慢熬出香气。
小满第一次捧着一大碗杂粮饭时，眼睛都红了。
“姐，以后还能这么吃吗？”
“能。”吕泗慈给他夹了口咸菜，“只要我不死，你和小禾就别想再啃树皮。”
小禾年纪小，听不懂什么叫“别啃树皮”，只知道阿姐突然变得厉害了。她最爱跟在吕泗慈身后跑，看她晾山货、翻红薯藤、把野山楂一粒粒挑出来洗净。
村里人不稀罕山楂，只拿来哄孩子。吕泗慈却眼睛一亮，借了周厚蒙的木桶和笼屉，背回去洗净熬糖，做成酸甜开胃的山楂糕，再托去镇上卖鸡蛋的婶子顺路捎去。
第一回就卖空了。
小禾捧着她赚回来的铜板，眼睛瞪得圆溜溜：“阿姐，我们真的有钱了？”
“这算什么钱。”吕泗慈把铜板拨到她掌心里，“往后咱家要赚大的。”
她说这话时，门外正有人探头探脑。
是二婶。
眼见吕泗慈家一天天好了起来，她又开始打别的主意，话里话外说要替小禾找门“好亲事”，对象是镇上一个死了婆**老布商。
吕泗慈一听，拎着菜刀就把人赶出了门。
“她才六岁，你也配提这个？”
“你再敢把主意打到我妹头上，我先拿你家儿子试刀。”
二婶吓得屁滚尿流，边跑边骂她疯。
吕泗慈擦着刀，冷笑了一声。
疯就对了。
不疯，谁都当她们一家好欺负。
村里人一开始都避着她，后来却渐渐发现，她虽嘴毒、手黑，却从不占人便宜。借了东西会还，买卖算账也清楚，遇上谁家姑娘被欺负，她比谁骂得都狠。名声竟慢慢变了。
从“疯婆子”变成了“厉害人”。
周厚蒙来她家修屋顶那天，听见院外有人夸她，低头钉木板时忽然说：“你这样，倒比以前好活。”
吕泗慈站在梯子下递钉子，挑眉：“你还见过我以前？”
“见过。”周厚蒙声音不高，“以前你总低着头，像怕谁看见你。”
吕泗慈动作顿了下，没接话。
她忽然觉得，这木匠眼挺毒。
周厚蒙修完屋顶没急着走，又顺手帮她把漏风的窗缝全补了，连柴房歪掉的门轴都一并换了新的。临走前，他把多出来的一小截木头放到灶边。
“给小满做个算盘架。”
“你怎么知道他想学算账？”
“看出来的。”周厚蒙拎起木箱，“你教得挺认真。”
吕泗慈看着他背影，忽然笑了。
这个人话不多，做的事却总在点子上。
头一回挑着山楂糕去镇上摆摊，是小满陪她去的。
小孩背着空竹篓，走一路看一路，生怕阿姐做出来的东西没人买。毕竟镇上卖吃食的摊子不少，人家不是家里有铺面，就是背后有熟客，哪像他们，穷得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吕泗慈却不慌。
她前世见过的白眼比这多得多，脸皮早练厚了。刚把山楂糕一块块切好摆上，旁边卖糖饼的妇人就撇着嘴嘀咕，说山里野果做的玩意儿，谁知道吃了会不会坏肚子。
吕泗慈听见了，也不生气，转头就切了一大块塞进自己嘴里，嚼完还喝了半碗凉水，冲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咧嘴一笑。
“要真坏肚子，我先拉死在你摊前。”
围观的人顿时笑成一片。
那妇人脸都涨红了，反倒不敢再多说。
可她刚把场子撑开，王家人又来找晦气了。
王德旺的亲娘显然还咽不下退婚那口气，故意带着两个媳妇在摊前嚷嚷，说她家的山楂糕是拿酸坏的果子做的，吃死人不偿命。几个原本想掏钱的客人一听这话，手都缩了回去。
小满急得眼圈都红了，抓着她衣角低声说：“姐，要不咱回去吧。”
“回什么。”吕泗慈把他往身后一拉，抬手就把装山楂糕的木盒往王母面前一推，“你说我的东西坏，那你吃一口。”
王母当然不肯。
“我凭什么替你试毒？”
“你不敢吃，倒敢空口白牙地嚷？”吕泗慈把袖子一挽，声音陡然拔高，“各位乡亲都听好了，她家儿子退婚退不过我，今天故意来砸我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