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玉璜低语，深渊回响
“各位直播间的网友，我们现在位于陕西省凤翔县秦公一号大墓的陪葬坑发掘现场。我是本次考古实习的队员，考古系研二学生林砚。我身后就是著名的‘黄肠题凑’……”
林砚举着手机云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尽管头盔下的头发早已被冷汗浸湿。手机屏幕上划过密密麻麻的弹幕。
“主播声音挺好听，就是有点抖。”
“大学生考古？靠谱吗？”
“后面那几个老师傅看起来才是真大佬。”
“听说这墓邪乎，主播小心点。”
林砚心里苦笑。他哪是紧张现场，他是紧张自已。三天前，就在这个陪葬坑清理一件青铜器时，他不小心被生锈的铜棱划破了手指，当时就一阵眩晕，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的、穿着古代铠甲厮杀的片段，还夹杂着金属撞击和怒吼声。他以为是低血糖加熬夜产生的幻觉。
但刚才，在协助导师陈教授提取一枚品相极好、仅有轻微沁色的谷纹玉璜时，他的指尖刚碰到那温润的玉质——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好多血……雍城……回不去了……”
苍老、悲怆，带着无尽遗憾的叹息，如同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震得他差点把玉璜扔出去。
那不是汉语，不是任何他知道的语言，但他就是“懂”了其中的意思。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这叹息，一幅短暂的画面冲进脑海：昏暗的军帐，摇曳的火把，一个看不清面容、身着甲胄的身影，正颤抖着手，将这枚玉璜从怀中掏出，紧紧握了握，然后决然地放入一个木匣。
“小林？发什么呆？小心拿稳！”陈教授不满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砚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将玉璜放入铺着软垫的托盘，心跳如擂鼓。他偷偷看向周围，其他人都在专注工作，没人听到那声音。直播手机对准的是遗迹全景，也没拍到他的失态。
是幻听？还是……这玉璜，真的在“说话”？
接下来的半天，林砚如同梦游。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每当他的手无意中触碰到其他出土文物——哪怕只是陶器碎片、锈蚀的箭镞——都会有细微的、杂乱的情绪或信息碎片钻进大脑。
一块陶罐碎片传来妇人劳作、思念远人的沉闷感；一枚箭镞残留着破空时的锐利和击中目标的短暂“满足”；半截玉带钩则透着主人日常起居的琐碎和一丝傲慢。
信息残缺不全，情绪模糊飘忽，但真实存在。就像接收信号不良的收音机，不断切换着来自千百年前的微弱频道。
他怕了。这诡异的能力让他恐慌，生怕被人发现当成疯子或怪物。但内心深处，又有一种压抑不住的、窥见历史另一面的隐秘兴奋和窃喜。
“收工了！小林，你来帮我记录一下K3区今天提取的器物明细。”负责资料记录的师姐张雅招呼他。
林砚如蒙大赦，赶紧躲到临时搭建的工作台后，试图用繁琐的记录工作麻痹自己。直播已经关闭，他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小林？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太累了？你们学生第一次下田野，不适应很正常。”陈教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些。
“没、没事，教授，就是有点……震撼。”林砚勉强笑笑。
“嗯，考古就是这样，直接触摸历史，震撼是难免的。早点休息，明**墓室最后的清理工作就要开始了，那才是重头戏。”陈教授说完，又去和几位老专家讨论了。
夜晚，考古队驻扎的临时板房里，林砚辗转反侧。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声“赳赳老秦”。他忍不住伸出手，看着自已的指尖。是那次被青铜器划伤，血液接触了古物，引发了什么？还是他本来就有什么问题？
“嗡——”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砚同学，对你今天在直播中表现出的‘敏锐直觉’很感兴趣。有空聊聊？价格好商量。王先生。”
林砚心里一紧，立刻删除拉黑。直播？难道有人从直播里看出了什么？不可能，他掩饰得很好。是巧合？还是……
第二天，主墓室最后的清理。气氛比前几天凝重许多。这座秦公大墓虽经多次盗扰，但主墓室核心区域保存相对完好，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