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魔兽王国  |  作者:很懒的星星  |  更新:2026-05-04
男爵的早晨------------------------------------------:男爵的早晨。。从床榻正上方的房梁开始,斜斜地劈过三分之一的天花板,在暗紫色的晨光里泛着陈年木材特有的灰白色泽。他已经盯着这道裂缝看了整整三天——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是它,每天晚上入睡前最后一眼也是它。裂缝没有扩大,椽子没有松动,但那种“这不是我家的天花板”的陌生感始终没有消退。。这是穿越后的**天。第一天的记忆最模糊,只记得自己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满是皱纹的忠厚老脸凑在面前,用他从未听过却又完全能理解的语言说:“大人,您终于醒了,您都昏睡了两天了。”,是这座宅子的管家。宅子属于一个叫亚瑟·苏克的年轻人,十九岁,偏远男爵,领地叫红土坡——一个连附近镇子的地图上都只标了个小点的地方。原主在巡视领地时从田埂上摔下来,后脑磕在石头上,等被人发现抬回来时已经不省人事。老科尔守了两天两夜,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里面的灵魂已经换了人。。清晨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露水混合的气味,从窗缝里钻进卧室。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鸡鸣——不止一只,至少十几只,中间还夹杂着牛的哞叫和什么人劈柴的闷响。他在前世住的是公寓楼的二十三层,每天早上听到的是电梯运行的低频嗡鸣和邻居关门的碰撞声。这里的声音完全不同——每一声都带着泥土的粗糙感,像大地自己在翻身。,由远及近,每一声踩在走廊的木板上都会引发细微的嘎吱响。苏克已经听得出这这种步伐的规律——略慢,落脚偏重,中间偶尔会有一次短暂的停顿。那是老科尔在半路上停下脚步,检查手中端着的托盘是否平稳。,只响了两声。“大人,您醒了吗?进来。”,老管家端着一只木托盘走进卧室。托盘上搁着一块硬面包、一小碟粗盐、一碗冒着热气的燕麦糊,还有一杯颜色偏深的茶。老科尔大约六十来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他在苏克穿衣服的当口把托盘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动作熟练而安静,连碗底碰到木桌面的声音都压得极轻。“大人,今早有件事要向您禀报。”老科尔说话时微微欠身,这是严格遵循了一套苏克尚未完全适应分寸感的仆人礼节,“去年秋税的收成不太好,账房昨夜重新核算了一遍,今年春耕的种子恐怕凑不够数。还差至少三成。”。春耕种子不够——这个信息在他脑子里自动换算成了更直观的数据:红土坡有三十七户领民,全部农田加在一起大约两百来亩,按每亩需要八到十斤种子计算,三成的缺口意味着领民们将有将近二十亩地无**常播种。二十亩地的收成,足够养活好几户人家。“还有吗?”苏克把腰带系好,走到桌边拿起那杯茶。茶色很深,入口有股草本的清苦味,不是什么好茶,但至少能提神。“有两件。”老科尔从袖口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条,上面用炭笔记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隔壁领地的洛克男爵昨天下午派人来借粮,说他那边的冬麦被冻死了大半,想先从咱们这儿借二十袋应急。”
“上次借的还了吗?”
“还没。”老科尔的回答干净利落,“去年秋天借的十五袋,本来说好入冬前还,到现在一粒都没见着。”
苏克喝了口茶,没有立刻回应。他穿越前看过不少历史书和小说,对这种“借粮”的套路并不陌生——说得客气是借,说得直接点就是仗着你拉不下脸拒绝来占便宜。一个男爵向另一个男爵借粮,本身就是件很奇怪的事。男爵是最低一档的爵位,领地收入勉强能维持体面生活,要真有闲粮往外借反倒不正常。洛克男爵上次的十五袋还没还又来借二十袋,摆明了不是真的缺粮,而是在试探边界——看你愿不愿意做那个好说话的冤大头。
“第三件呢?”
“马厩的屋顶又漏了。昨天傍晚那场雨漏湿了小半边干草垛,老马倒是没事,但再这么漏下去怕是椽子都要烂了。”老科尔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去年秋天刚补过,补的是东半边,今年西半边又开始漏。修马厩的工匠说整个屋顶都得换新椽子和新瓦,光补已经补不住了。”
苏克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弯腰从床底下拉出一双旧皮靴套上。靴底有一层干涸的泥巴,是前两天踩上去的红土。“我先出去走走,早饭回来再吃。种子的事你先把缺口数字整理清楚,春耕还有多久?”
“正常年份是半月之后,今年地暖得早,大下周就该下种了。”
“够用。”苏克把外衣的扣子系好,推**门。
宅子外头是一片开阔的院子,地上铺着碎石,石头缝隙里冒出几丛不知名的野草。院子正对面的石板路通向宅子外头的马车道,两侧是两间半旧的仓库,仓库的木门上钉着几块颜色深浅不一的补丁木板。老管家正站在仓库旁边跟一个矮个子农户说话,农户手里拎着一只破了边的竹篮,里头装着几把蔫头耷脑的青菜。
苏克沿着宅子东侧的小路走上田埂。红土坡这个名字起得很实在——这里的土真的是红色的。晨光下整片田地泛着暗赭色的光泽,像大地被人翻开皮肉露出的里层。领民们已经在田间弯腰劳作,有人在翻地,有人在捡石块,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跟在大人的身后把拔掉的杂草拢成堆。远处的丘陵起伏着向更远的地方延伸,再往北是裂脊山脉的轮廓,雪线在清晨的薄雾里若隐若现,像一道被时间磨损了的刀刃。
苏克在田埂上站了片刻。暗紫色的天空让他想起前世在地理杂志上看到的一种罕见的天文现象,但在这里这种颜色是永远的**——根据原主残存的记忆,**的空气成分和外层大气结构与他所知的截然不同,散***的光线天然就带着这种偏紫的色调。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颜色带给他的心理上的疏离感:天不是他认识的天,地也不是他认识的地,他站在这片红土地上,却像站在一幅画前面,画框另一侧才是他真正属于的世界。
但这种疏离感在老管家弯腰查看田地时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田埂上蹲下来,用手捏了一把红土放在掌心里碾碎,捻了又捻,眉头皱得比早晨汇报借粮事宜时还紧。老科尔这么做不是为了苏克——他压根没注意到苏克在看他——他是真的在担心这片土地的肥力。这种担心出自本能,和他自己前世熬夜做报表时的焦虑没有本质区别。跨越一个世界,人对饭碗的热忱会以不同的形式表现出来,但焦虑与责任的根长得一模一样。
他沿着田埂往东走了一里多地,把能看到的田地都走了个遍。红土坡的土质比他想象中更贫瘠,土层浅,石头多,种一季作物得翻掉半季的碎石。但奇怪的是领民们对这片瘦田并不敷衍——他经过每一块地时都能看到被反复翻整过的细腻土块,田埂边缘的杂草被拔得干干净净,每一道犁沟都深浅均匀、走向笔直。有一户人家的田埂上还用碎石摆了个简单的小标记,似乎是用来记录去年的收成数据——几块石头排成三行,每行的数量都不一样。他看不出这标记的具体含义,但能看出摆它的人摆得很认真。
“大人早。”一个中年农妇从田里直起腰,用沾满红泥的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向他行了个蹩脚的礼。她旁边蹲着一个大约十来岁的男孩,正在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帮母亲松土。
“早。”苏克冲她点点头,“今年土怎么样?”
“比去年湿了些,应该能多收两成。”农妇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但还算健康的牙齿。她没有多说什么,行了礼就继续弯腰干活,显然在她心里没有什么时间可以花在与领主寒暄上。
苏克继续往前走,在脑海中逐一清点自己的全部家当。一栋半旧的石木宅子,两间仓库(其中一间屋顶需要修补),一匹老得快跑不动的马,马厩屋顶漏雨,三十七户领民,一块勉强糊口的薄田,一个忠心的老管家,还有一个足以让他在整个**上被人侧目的姓氏——亚瑟。
不算富有。但比起住在这片**上大多数角落里连饭都吃不饱的平民,至少他不用担心**。他从原主残存记忆里得知,亚瑟家族曾经是这片**上最显赫的血脉,但七百年来开枝散叶,像他这样的末裔分支早就跟王都的主家断了实质性联系,只剩下一个姓氏挂在身上,像一件祖传的旧大衣——穿出去有人认得,但上头每一根线都已经被岁月磨得稀薄。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田野,落在北面那片起伏的丘陵上。更远处是裂脊山脉的雪线,在晨光里泛着冷淡的白光。这片**叫什么名字来着——厄瑞斯。在古老的诗歌和典籍中,它的意思是“众神第一次降临时所见到的大地”。当然众神早已不再降临,留下的只有魔兽横行在裂脊山脉深处,以及遍布整片**的各种家族、势力和彼此倾轧。
苏克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将来。穿越不是他选择的,但他已经在这儿了。他不是那种会沉溺于自怜自艾的人。红土坡再小再穷,目前是他唯一的立足之地,他决定先把这里的事摸清楚再说别的。
他转身往回走。快到宅子时,看见老管家站在马厩旁边仰头望着屋顶,手里拿着一块从地上捡起来的碎瓦片。老科尔转过头看见他,向他微微欠了欠身,把碎瓦放在木架边沿,然后跟在他身后回到宅子里。
早饭已经凉了。燕麦糊的表面凝了一层薄皮,硬面包被冷风一吹更是硬得像块板砖,但苏克没怎么在意。他把面包掰碎了泡进燕麦糊里,就着粗盐和凉茶吃完了这顿简陋的早餐。老科尔站在餐桌旁,把账本上的数字逐条念给他听:去年秋税折算成粮食后入库多少,冬天消耗多少,开春还剩下多少。数字并不复杂,但每个数字落到实处都意味着几户领民能不能吃饱。
吃完早饭后,苏克站在走廊尽头望着院子里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他回想起今早在田埂上看到的那个农妇。她弯腰干活的姿势极其自然,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经年累月的熟练,仿佛身体比意识更清楚该如何与这片瘦弱的土地相处。她对他鞠躬行礼,然后立刻转回去继续干活,没有多看他一眼——那个动作里没有敷衍,也没有讨好,就是一个认真的人在完成她认为必须认真完成的事。
他站了一会儿后转身回到桌边,拿起老科尔留下的账本从头翻起。
他没有去想魔兽、魔法、战斗或者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重大变故。那些东西暂时都还离他很远。
他现在要想的只有一件事——怎么在半个月内凑足春耕的种子,让三十七户领民按时下地,把红土坡这一年开头最基础的这道坎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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