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霸道总裁模式------------------------------------------。。，他正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身后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他穿着高级西装，手里端着咖啡，对面站着一排西装革履的精英。：“这个项目，我投了。”，所有人开始鼓掌。。。。——“这个方案，你下班前改完。”，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突然在耳边炸开：“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头发炸得像刚经历过一场小型爆炸。，嗓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谁是女人？”
手机屏幕亮着，语气非常镇定：
“别在意细节，短剧台词都是这么写的。”
王大壮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梦游。
桌上的旧手机正在闪烁，屏幕上还显示着闹钟名称：
“命运开机。”
王大壮盯着这四个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认真地说：“我觉得我的命运可以再睡十分钟。”
手机立刻震动。
“拒绝。主角迟到可以，但主角赖床不行。”
王大壮一边打哈欠一边下床。
“迟到不比赖床严重？”
手机显示：
“迟到有剧情，赖床只有窝囊。”
王大壮：“……”
这手机虽然只花三百块，但打击人的能力像三万块培训出来的。
他拖着拖鞋走进卫生间，开始刷牙。
刚把牙刷塞进嘴里，手机就亮了。
“今日任务：开启霸道总裁模式。”
王大壮**一嘴泡沫，含糊不清地问：“什么模式？”
手机重复：
“霸道总裁模式。”
王大壮差点把牙膏沫咽下去。
他赶紧漱口，拿毛巾擦脸。
“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一个月四千八，社保扣完，房租扣完，吃饭扣完，剩下的钱连霸道总裁家的狗都养不起。你让我演霸道总裁？”
手机很平静：
“真正的霸总，不在于有没有钱。”
王大壮一愣。
“那在于什么？”
手机：
“在于有没有病。”
王大壮：“……”
手机又补充：
“霸总的核心精神是：不看场合，不讲逻辑，不顾他人感受，坚定地说出让所有人尴尬的台词。”
王大壮听完，忽然觉得这件事他有点熟。
公司里有些领导开会的时候，也挺像霸总。
区别就是电视剧里的霸总承包鱼塘，公司里的领导承包周末。
手机继续发布任务：
“今天，你要在公司制造一次强烈人物反差。”
王大壮警觉起来。
“怎么制造？”
“第一步，迟到。”
“不行！”
王大壮立刻拒绝。
“我上个月已经迟到三次了，再迟到李经理能把我做成公司反面教材。”
手机：
“放心，迟到是霸总登场的基本配置。普通人按时到岗，主角压轴出场。”
王大壮看了看墙上的钟。
七点十五。
他平时七点二十必须出门。
“你少忽悠我，我压轴出场以后，压的可能是工资。”
手机屏幕一闪：
“为了剧情，请穿得像一个掌控全场的人。”
王大壮打开衣柜。
里面的衣服很朴素。
几件洗得有点发白的T恤，两条牛仔裤，一件公司年会发的外套，还有一件黑色西装。
这件西装是他表哥结婚时借给他的。
后来表哥离婚了，西装也没还。
王大壮拎起西装，抖了抖。
灰尘飞出来。
手机屏幕亮起：
“检测到古董级战袍。”
王大壮拍了拍西装。
“你懂什么？这叫成熟。”
手机：
“肩宽不合适，袖子偏长，整体气质像房产中介临时转行卖保险。”
王大壮咬牙。
“你就说能不能穿吧。”
手机：
“能。霸总最重要的是自信，不是合身。”
王大壮换上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口。
镜子里的他，确实比平时精神一点。
前提是忽略他下面穿着一双拖鞋。
手机震动：
“请更换鞋子。霸总可以油腻，但不能像刚倒完垃圾。”
王大壮换鞋时，又看了看自己头发。
头发不太听话，左边翘起一撮，像不服从公司管理的员工。
他沾水按了半天，那撮头发依然坚强。
手机建议：
“放弃吧。它比你有主见。”
王大壮没再挣扎，拎起包冲出门。
刚跑到楼下，他发现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已经排起了队。
豆浆、油条、包子、煎饼果子。
香味像命运一样拉扯着他。
王大壮犹豫了。
手机立刻提醒：
“霸总不吃路边摊。”
王大壮看着煎饼果子。
“霸总吃什么？”
手机：
“黑咖啡。”
王大壮问：“苦吗？”
“苦。”
“贵吗？”
“贵。”
“饱吗？”
“不饱。”
王大壮果断走向早餐摊。
“那霸总也得尊重胃。”
他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一边赶地铁一边吃。
结果西装太紧，他一抬手，袖子差点把豆浆杯打翻。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亮起：
“当前画面：落魄霸总早餐自救。”
王大壮低声说：“闭嘴。”
旁边一个大妈看了他一眼。
王大壮立刻装作没事，挺直腰板，用一种很深沉的表情咬了一口包子。
手机：
“表情不错，像在咀嚼商业机密。”
到了地铁站，王大壮本想从容进站。
可现实不允许。
早高峰的地铁站，根本没有从容。
所有人都像被生活按了加速键。
王大壮被人群推着往前走，西装外套被挤得皱皱巴巴，刚营造出来的一点精英气质，瞬间被挤成了实习生。
手机小声提示：
“保持霸总气场。”
王大壮被挤得脚尖离地。
“我现在只想保持呼吸。”
上了地铁，他被夹在两个上班族中间，左边的人在打电话骂供应商，右边的人在看短视频笑得肩膀发抖。王大壮站在中间，像一块没有感情的职场夹心饼干。
手机忽然震动。
“请练习霸总台词。”
王大壮紧张地左右看看。
“现在？”
“对。角色需要提前进入状态。”
王大壮压低声音：“我不要。”
手机：
“跟读：很好，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王大壮咬牙：“你再闹，我把你恢复出厂设置。”
手机：
“恢复出厂设置需要密码。”
王大壮冷笑：“密码是什么？”
手机：
“你的***余额。”
王大壮沉默了。
那确实没人猜得到。
手机继续催促：
“跟读。”
王大壮无奈，小声嘀咕：“很好，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旁边正在看短视频的年轻人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王大壮立刻转头看广告牌，装作自己只是个普通***。
手机评价：
“台词情绪不够，霸气不足，尴尬有余。”
王大壮：“我要上班，不是去演烂剧。”
手机：
“人生本来就是烂剧，区别是有没有人给你剪辑。”
王大壮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他本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有点道理。
他的生活如果不剪辑，确实全是废片。
迟到、加班、扣钱、挨骂、吃泡面。
连**都是工资到账三分钟。
八点五十八分。
王大壮终于冲进公司大楼。
他一边刷门禁，一边看时间。
手机在口袋里发出胜利提示：
“恭喜，迟到即将达成。”
王大壮气得想骂它。
“这是值得恭喜的事吗？”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明显停顿了半秒。
“王哥，你今天……穿这么正式啊？”
王大壮整理了一下领口，努力摆出沉稳表情。
“嗯。”
手机立刻提示：
“说：今天，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王大壮嘴角一抽。
前台小姑娘还看着他。
王大壮脑子一热，差点真说出口。
最后他憋出一句：
“今天，公司空调有点冷。”
前台小姑娘点点头。
“哦。”
手机：
“台词浪费。气场下降百分之六十。”
王大壮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刚要关上，他赶紧伸手一挡。
门打开。
里面站着李经理。
四十多岁，地中海发型，手里拿着保温杯，表情严肃得像刚看完部门报表。
王大壮整个人僵住。
空气瞬间安静。
李经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表。
“王大壮。”
王大壮立刻站直。
“经理早。”
李经理眯起眼睛。
“不早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剧情点已触发。现在说台词。”
王大壮低头，几乎用气声说：“你别闹。”
李经理眉头皱起。
“你嘀咕什么？”
手机：
“说：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王大壮心里疯狂拒绝。
他真的不想说。
可是人越紧张，脑子越容易抽筋。
尤其是王大壮这种平时脑子就不太富裕的人。
李经理盯着他。
“你到底在说什么？”
王大壮一慌，脱口而出：
“经理，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电梯里安静了。
非常安静。
安静到王大壮能听见李经理保温杯里枸杞晃动的声音。
李经理的表情，从严肃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一种对员工精神健康的深切担忧。
三秒后，他缓缓往后退了半步。
“王大壮，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王大壮瞬间清醒。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从电梯门缝里飘了出去。
“不是，经理，我刚才是在背电视剧台词。”
李经理松了口气。
“哦，电视剧啊。”
王大壮赶紧点头。
“对对对，电视剧。”
李经理看着他这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又看了看他额头上的汗。
“那你演得挺油腻的。”
王大壮：“……”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台词成功送达。霸总效果：惊吓大于心动。”
电梯到达办公层。
门一开，李经理率先走出去。
王大壮跟在后面，努力降低存在感。
可他的存在感已经降不下去了。
因为前台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穿西装迟到的事发到了公司小群里。
老赵第一个凑过来。
老赵是隔壁工位的老员工，四十岁出头，头发比李经理多一点，怨气比李经理多很多。
他上下打量王大壮。
“大壮，你今天什么情况？相亲？”
王大壮摇头。
“没有。”
老赵压低声音：“面试？”
王大壮继续摇头。
老赵眼睛一亮：“辞职？”
周围几个同事立刻抬头。
王大壮连忙摆手：“不是！我就是穿件西装。”
老赵叹了口气。
“白激动了。我还以为咱部门终于有人站起来了。”
手机亮屏：
“老赵：中年打工人，隐藏支线角色，怨气充足。”
王大壮赶紧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老赵看见手机亮字，愣了一下。
“你手机屏幕怎么自己显示字？”
王大壮心虚地说：“新功能。”
老赵点点头。
“三百块买的？”
王大壮惊了。
“你怎么知道？”
老赵指了指屏幕裂纹。
“高端手机不长这样。”
王大壮：“……”
上午九点半，部门开例会。
王大壮本想坐在角落里安静当空气。
可手机不答应。
它在桌下疯狂震动。
“霸总必须掌控会议。”
王大壮用手按住手机，低声说：“你闭嘴。”
李经理正在白板前讲本周工作安排。
“这个季度，我们要重点提升效率，优化流程，增强团队执行力。”
老赵小声对王大壮说：“翻译一下，就是活更多，人不加，钱不涨。”
王大壮差点笑出声。
手机立刻亮屏：
“建议霸总发言：效率不是靠压榨出来的。”
王大壮看着这句话，心里一动。
其实他说不出口。
但这句话确实很爽。
李经理忽然点名：“王大壮。”
王大壮猛地抬头。
“到！”
李经理皱眉：“又不是点名。你说说，这周客户资料整理得怎么样了？”
王大壮站起来。
手机提示：
“眼神冷一点，语速慢一点。”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
他想正常汇报。
真的想。
可是昨晚到今天，他脑子里被“霸道总裁模式”污染太严重。
他一开口，语气莫名低沉：
“很好。”
李经理一愣：“什么很好？”
王大壮也愣了。
手机继续提示：
“说：我要的，不是进度，是结果。”
王大壮用最后一丝理智把这句话憋了回去。
然后他说：“资料整理到一半了。”
李经理脸色一沉：“为什么才一半？”
王大壮张了张嘴。
手机：
“说：因为没人能命令我加班。”
王大壮心里大喊不行。
嘴上却因为紧张，冒出来一句：
“因为……昨晚我在思考人生。”
会议室安静了。
老赵低下头，肩膀疯狂颤抖。
李经理揉了揉太阳穴。
“王大壮，客户资料明天上午必须交。”
王大壮立刻点头。
“好的经理。”
手机：
“霸总模式再次失败，主角屈服过快。”
王大壮暗暗咬牙。
屈服快怎么了？
屈服快至少还有工资。
会议结束后，李经理把王大壮单独叫进办公室。
王大壮站在办公桌前，整个人像等待判决。
李经理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语气难得温和。
“大壮啊。”
王大壮心里一沉。
领导开始叫名字后面加“啊”，通常不是好事。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王大壮想了想。
困难太多了。
房租快到期，工资还没发。
手机会说话，人生被迫开机。
早餐包子涨价五毛，人生雪上加霜。
但这些显然不能跟李经理讲。
王大壮只能说：“没有，经理。”
李经理看着他：“那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穿得像要去谈几个亿的合同，说话像刚看完二十集偶像剧。”
王大壮尴尬地笑。
“我想改变一下形象。”
李经理点点头。
“年轻人想改变是好事，但要脚踏实地。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客户资料整理好。”
王大壮点头如捣蒜。
“明白。”
李经理又补了一句：
“另外，少看那些不现实的电视剧。什么霸道总裁、豪门逆袭，都是假的。真正的职场没有那么多戏。”
王大壮很想说，经理，我今天已经演完一整集了。
但他不敢。
从办公室出来后，老赵立刻凑过来。
“怎么样？经理有没有批评你？”
王大壮叹了口气。
“没有。”
老赵羡慕地说：“那你今天挺成功啊。”
王大壮看着他。
“我成功在哪？”
老赵认真分析：“你迟到、会议发呆、办公室谈心，经理还没骂你。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他也怕你辞职。”
王大壮无语。
“我这种岗位，辞了马上能招到。”
老赵摇摇头。
“招是能招到，但能不能招到一个像你这么便宜又稳定的，就不好说了。”
王大壮发现老赵说话虽然难听，但十分准确。
手机亮屏：
“职场真相往往来**鱼老员工。”
中午快到饭点时，王大壮终于扛不住了。
他把手机拿出来，压低声音说：
“导演，你这个霸道总裁模式是不是失败了？”
手机沉默了几秒。
屏幕缓缓亮起：
“正在复盘。”
王大壮等着它总结。
手机显示：
“迟到：完成。”
“西装登场：完成。”
“电梯偶遇领导：完成。”
“霸总台词输出：完成。”
“引发心动：失败。”
“引发恐惧：成功。”
“掌控会议：失败。”
“制造社死：超额完成。”
王大壮看完，嘴角抽搐。
“你管这叫模式？”
手机：
“从结果看，霸道总裁模式不适合你。”
王大壮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那以后别搞了。”
手机又亮起一行字：
“建议转型喜剧。”
王大壮皱眉。
“什么喜剧？”
手机屏幕闪了闪，自动打开摄像头，对准他那张被生活折磨了一上午的脸。
“打工人喜剧。”
王大壮赶紧捂住摄像头。
“我警告你，我只是上班，不是给你提供素材。”
手机：
“主人，你要相信自己。”
王大壮有点意外。
“你终于要鼓励我了？”
手机：
“你身上有一种非常稀缺的喜剧天赋。”
王大壮问：“什么天赋？”
手机：
“你认真活着的时候，就很好笑。”
王大壮：“……”
他抬头看向办公室。
李经理正在喝茶，老赵正在摸鱼，同事们正在一边吃饭一边抱怨工作。
阳光从百叶窗照进来，落在一排乱糟糟的工位上。
这里没有豪门，没有女总裁，没有几百亿合同。
只有没做完的表格、没回完的消息、没发的工资和一群想下班的人。
王大壮忽然觉得，手机说得也不全错。
霸道总裁离他太远。
但打工人的倒霉日常，他熟啊。
熟得不能再熟。
手机屏幕上弹出最后一行字：
“霸道总裁模式失败。建议转型喜剧。”
王大壮看着那行字，长长叹了一口气。
“行吧。”
“但你先说好。”
手机：
“说什么？”
王大壮非常严肃地说：
“喜剧可以拍，饭点不能耽误。”
手机震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收到。下一场，盒饭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