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翻开请柬
沈盼盼接过婆婆递来的请柬时，指尖碰到那张大红色硬纸的瞬间，竟觉得像摸到了一块冰。
五月的天，这请柬凉得不正常。
“下周六，你小叔子结婚，你们一家三口都得来。”婆婆王秀兰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目光从沈盼盼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扫过，嘴角挂着笑，“你怀孕四个多月了吧？正好，到时候也能让大家看看。”
沈盼盼低头看着手里的请柬，大红的封面上印着金色的“喜”字，烫金工艺做得挺好，摸上去有立体感。她翻开请柬，里面是中规中矩的格式：谨定于五月***，为次子李浩与新娘张悦举行婚礼，恭请全家光临。
她正要合上请柬，忽然觉得纸张的背面有些粗糙。
翻过来。
那一瞬间，沈盼盼的血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整个人从头顶凉到脚底。
请柬背面，用红笔写着六个字——
“男孩留，女孩打。”
那红色笔迹几乎浸透了纸背，从背面一直洇到正面，在“喜”字后面透出暗红色的一团。像是血。
沈盼盼的手开始发抖，她抬头看向王秀兰，发现婆婆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像什么都算计好了。
“妈，这是什么意思？”沈盼盼把请柬翻过来，指着那六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王秀兰低头看了一眼，就像在看一张普通的购物清单，甚至伸手理了理袖子上的线头：“字面意思。”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沈盼盼下意识地把手护在小腹上，肚子里的小生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踢了她一下。
“什么字面意思？什么叫男孩留、女孩打？”沈盼盼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手里的请柬被她攥出了褶皱，“这是什么东西？”
王秀兰放下茶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个已经六十三岁的老**，背挺得笔直，眼睛里的光让沈盼盼心里发毛。
“你怀了四个月了，该知道性别了。”王秀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沈盼盼的耳朵里，“我已经找人看过了，你肚子里的是个女孩。”
沈盼盼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没做过*超，你怎么知道的？”
王秀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从沈盼盼手里拿过那张请柬，用指甲在那六个字上划了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养了两个儿子，你生了个女儿，你小叔子也要结婚了，他媳妇也得生。”王秀兰把请柬塞回沈盼盼手里，语气像是在安排明天的晚饭，“**的香火不能断在你这里，也不能断在张悦那里。你怀的是女孩，就打掉，等下一胎。张悦要是也怀了女孩，也一样。”
沈盼盼觉得自己在听一个荒诞的笑话，但王秀兰的表情告诉她，这不是玩笑。
“你疯了。”沈盼盼站起来，后退了两步，拿起手机就要给丈夫李浩打电话。
“你打吧，让他回来。”王秀兰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我也正好跟他说说，前两个孩子的事。”
沈盼盼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前两个孩子。
她嫁给李浩五年了，之前怀过两次孕。第一次怀孕两个月的时候莫名流产，第二次怀孕三个月的时候胎停，两次她都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医生也说不清原因，只说可能是胚胎质量不好。
但现在，王秀兰说出了这句话。
“你说什么？”沈盼盼的声音在发抖。
王秀兰抬眼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像是某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在里面游动。
“那两次，都是我做的。”
沈盼盼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屏幕摔出了裂纹。
“你说什么疯话？你怎么可能——”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忽然想起来，那两次怀孕，王秀兰都主动给她熬过汤。第一次是保胎的汤，第二次是补气血的汤。她当时还觉得婆婆真好，后来流产了，王秀兰哭得比她还伤心。
“不是毒药，也不会让人查出来。”王秀兰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我们家有祖传的东西，传女不传男，传媳妇不传闺女。只不过你福薄，前两次都没活到告诉你这个的时候。”
沈盼盼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