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妹妹长得一模一样。唯一能分辨我们的，是她右耳后面多了一颗小痣。那天在水库，妹妹沉了下去，只有我被救上来。爸妈赶到时，哭得快站不住。可他们看到我耳朵后面沾着的那团泥，哭声一下子停了。妈**脸上出现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有痣！是甜甜！甜甜没事！"那一秒，我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正文：
第一章
我和妹妹是双胞胎，连头发丝都像一个模子刻的。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是她右耳后面多了一颗芝麻大的棕色小痣。
爸妈从小就偏心妹妹。
吃饭的时候，鸡腿永远在妹妹碗里。过年买新衣服，妹妹的是商场挑的，我的是地摊上顺手拿的。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妹妹嘴甜，爱撒娇。
爸妈只是更喜欢她一点。
那年暑假，全家去镇子外面的水库边野炊。
妹妹闹着要下水。
"妈妈给我报了游泳课的，我会游！"
她一头扎进水里，扑腾了几下，游得确实有模有样。
我坐在岸上看着她，忍不住也想下去试试。
妹妹朝我招手。
"姐，你下来呀，水不深！"
我脱了鞋踩进浅滩。
谁都没想到，水库底下有一段暗流。
妹妹越游越远，突然身体一僵。
"姐，我脚……我脚抽筋了！"
我没多想，直接朝她冲过去。
水一下子没过了我的胸口，然后是脖子。
脚底踩空的那一瞬间，我和妹妹同时被暗流卷走。
旁边**的几个大人听到动静，赶紧叫了救援队。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只捞上来了一个。
是我。
妹妹被暗流冲去了下游，不见踪影。
我被裹上保温毯，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浑身发抖。
有人帮忙打了电话，爸妈十五分钟后赶到。
远远就听见他们的哭声。
妈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腿软了两次，被爸爸架着才没倒。
我张了张嘴，想叫他们。
可他们冲到我面前的那一刻，没有抱我。
没有摸我的脸。
甚至没有问我冷不冷。
妈**手直接伸向我的右耳后方，拨开我湿漉漉的头发。
然后，她的哭声停了。
"有痣！"
她声音发颤，转头看向爸爸。
"有痣！是甜甜！"
爸爸凑过来看了一眼，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被拽回了人间。
他一把搂住我，声音都在抖。
"太好了，太好了，甜甜没事就好！"
我低头。
右耳后面那个位置，我根本看不到。
但我记得很清楚，我的耳朵后面什么都没有。
妹妹才有那颗痣。
我刚才被捞上来的时候，后脑勺在石头上磕了一下，整个脑袋上全是泥和水草。
耳朵后面那块地方，一定也沾满了泥。
他们把泥点看成了痣。
我的身体一阵一阵地发抖，脑子里嗡嗡地响。
可有件事让我没法不去想。
爸妈刚才跑过来的时候，第一个动作不是确认我有没有受伤，不是看我还能不能呼吸。
而是拨开我的头发，去找那颗痣。
他们是先确认活下来的是谁。
然后才决定要不要难过。
第二章
妈妈在我耳边不停地念叨。
"甜甜不怕，妈妈来了，妈妈在呢。"
她的手又往我耳朵后面摸了一下，想再确认。
我条件反射似的把头一偏，缩进保温毯里。
"妈妈，*。"
我的声音在抖，但我硬逼着自己发出妹妹惯用的那种撒娇语气。
粘腻的，带着点小脾气的。
这种口吻，我看妹妹用了十二年。
妈妈果然没再追着摸，反而心疼地把我搂得更紧。
"甜甜怕*妈妈忘了，不摸了不摸了。"
我把脸埋进她怀里，趁她看不见，使劲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疼。
但不咬的话，我怕自己会哭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妈妈这辈子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爸爸在旁边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当初坚持给你报了游泳班，不然今天……"
他没说完，拍了拍我的后背。
"你姐不会游泳，水性又差，脑子还慢，遇到事情只知道傻愣着，你说她要是能机灵点，也不至于……"
妈妈接话。
"行了行了，别说了。活下来的是甜甜就行。"
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一丝惋惜。
"那个大的，唉，也怨她自己。当姐姐的，连妹妹都护不住，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