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卖骨人

人说话做事风格及其干练。
“嫂子。”我答应了一声。
“进来吧，饺子马上好。”
建国媳妇姓王，叫什么我一直没记住，建国叫她“老王”，我叫她嫂子。她是个话不多的人，但心里有数。我进去那年，她让建国给我存了五百块钱，逢年过节寄一箱吃的。我没跟她说谢谢，说了她也不会说什么。
客厅不大，沙发是旧的，电视也是旧的，茶几上摆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瓶老白干。我坐下来，建国把酒倒上，两个人先喝了一杯。
一股辛辣，直冲脑门。
号里能喝到酒，但不是这种。号里的酒是拿馒头和苹果自己酿的，酸了吧唧的，喝了上头。听说喝多了人还会酒精中毒！所以啊小伙伴自己千万不要学酿酒啊，百害而无一利。
“第三年了，”建国说，“你进去的时候我说等你出来喝酒，没骗你吧？”
“没骗。”我回答的很干脆。
“你在里头，没受委屈吧？”
“没有。”这次的回答我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说没有，他信了。其实有，但那些事说了也没意义。没办法我们东本爷们就是这种揍性，到死也改变不了啦。我俩正捞着的时候。
建国媳妇端着两盘饺子出来，猪肉白菜的，皮薄馅大，醋碟子搁在边上。我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烫得我直抽气。谁要是说嘴被烫到了去摸耳朵惯用这话，小伙伴们可千万别信，骗人的，我发誓没有一点用。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建国媳妇笑了，一边笑着一边去厨房端饺子汤。
我吃了大半盘，喝了三杯酒，身上暖和过来了。按我以前的饭量吃的可远不止这些，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半盘饺子都有点撑了，三杯酒也到了目前我的极限了。
建国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随口问了我一句，“你出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我是的真的不知到。此刻的我还没有完全适应当前的自由！
“修车的手艺你还有没有？我铺子里缺个人。”
“再说吧。”我晕乎乎的回了一句。
我没有告诉他我想干什么。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我连自己想干什么都不知道。
吃完饭，建国媳妇收了碗筷去厨房洗碗。我跟建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上演的是什么电视剧，我没看进去。
“你师父那个房子，”建国突然说，“退了。”
“我没有吭声，继续听建国说。。”
“房东收回去租给别人了。老赵头的东西，也不知道谁收走了。”
“他那些东西能有什么？一堆破烂。”
我说得轻巧，心里不是滋味。老赵头这辈子，收了半辈子破烂，自己最后也成了破烂。
“他闺女呢？赵兰怎么样了？。”
“嫁人了，在铁岭当老师。你要找她？”
“不找。”
我不知道找她干什么。老赵头死了，找她有什么用？让她再哭一场？ 这就是东北爷们内心的真实写照。
建国看了看表：“快九点了，你今晚住这儿把？”他知道我也没地方去。
“行。”我没矫情，答应了一嘴。
“我去给你铺床。”
建国站起来，脚被茶几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喝多了，我也喝了不少。
我坐在沙发上，把那杯酒端起来，一口闷了。此刻才突然感觉到自由真好。
窗户外面，铁岭的夜风呜呜地响。这一夜我睡的特别踏实，不用在号里面那样半夜起来值班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建国媳妇给煮了粥，就着咸菜我吃了两碗。建国还没起，他昨晚喝得比我还多。
“嫂子，我出去走走。”
“你穿厚点，外边冷。”
我穿上那件旧棉袄，是建国在**市场花八十块钱买的，灰不溜秋的，但很暖和。
铁岭火车站往南走二百米，有条街，两边是些小铺子，卖五金杂货的，卖水果的，卖烤串的。我在这条街上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遍，从小走到大。
老赵头的房子在街尽头那栋**楼里，三楼，302。
我到了楼底下，抬头看。302的窗户开着，晾着一件碎花床单。不是老赵头的东西，老赵头不会用碎花床单。他用的是那种灰色的确良，洗得发白了还在用。
楼梯口坐着一个老**，在卖茶叶蛋。一个小铁皮炉子，上面搁个铝锅，锅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