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一早上八点五十分，林姐的工位还是空的。
这本身不奇怪——她什么时候到单位，从来没个准点。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周六，她昨晚在微信群里说了，要带我去样板间"看看户型、顺带聊聊心"。
我看着微信群里的消息记录，时间戳是昨晚十一点四十八分。
然后我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串空白。内容只有一行：
"她昨晚十一点打完字，转头就去了样板间。她在那儿等了你一整夜。"
我盯着屏幕，后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林姐昨晚说她要在家陪孩子写作业。
短信又跳了一条：
"别去。去了你就完了。不信你打电话问问她老公，昨晚她回没回家。"
我手指抖着翻出林姐的号码，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
通话记录显示：三秒后自动挂断。不是无人接听，是对面手动挂的。
而此刻，办公室的门响了。
林姐站在门口，妆容精致，笑容温柔，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小宋，我给你也带了一杯——"她看见我手里的手机，笑容顿了一下，"你在给谁打电话？"
01
"没……没有，我打错了。"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心脏跳得像擂鼓。
林姐似乎没太在意，把咖啡放在我桌上，又笑盈盈地走回了自己的工位。我盯着她的背影——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衬衫，袖口还带着标签的塑料绳，走路的时候微微甩动。新衬衫，昨晚不回家，一早买新衣服——她在为今天做什么准备？
我重新拿起手机，翻出那两条短信。没有发送号码，***记录里也查不到，这东西跟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但不管是谁发的，它说中了一件事——林姐昨晚根本没有在家陪孩子。
而上周五下午发生的事，此刻像慢放一样在我脑海里重新浮现：林姐说她的入职材料要补一份复印件，打印机刚好在我工位旁边。她站在我椅子后面"等"，手一直无意识地敲桌面。我当时没多想，复印完就把材料递给她了。但我的工资流水——上个月核对提成时打印出来过，就夹在那摞材料最下面，用一个回形针别着。
我以为她只是在无聊地敲桌面。
现在想想，她的视线一直往下面飘。
手机又震了——第三条短信弹出："她接下来会请你去看样板间。别去。去了你就完了。"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地响，隔壁工位的刘哥在敲键盘，前台的打印机在吐纸——一切正常得不像话。
但我后背全是冷汗。不是因为短信内容有多可怕，是因为它说中了一件事——我确实刚拿了提成，而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具体数额。连我爸妈我都没说，怕他们担心我乱花钱。
我抬头看了一眼林姐的工位。她还没来。她的工位上摆着一只水晶花瓶，里面插着三支假百合，花瓣上落了一层薄灰。那花瓶是去年公司年会她抽中的奖品，她逢人就说值八百块，但我们都看出来那是义乌货。
我重新拿起手机，把三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第一条警告样板间，第二条说中了我被偷看工资流水的细节，第三条给出了明确的行动指令——别去。
问题是，谁在提醒我？
我脑海里闪过几个可能：同事里跟我关系好的只有钱小梅，但她上周请假回老家了。前台的李姐偶尔会跟我说些办公室八卦，但她不可能知道我工资流水的事。保安老张？他连我名字都叫不全。
谁都不是。
我在工位上坐了五分钟，把那三条短信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一字不差地抄了下来。发件人是空白，***的短信记录里也查不到——这东西跟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但不管是谁发的，它说中了一个事实：我的工资流水确实在林姐视线范围内出现过。这件事让我不得不认真对待后面的每一条。
我把手机锁屏，又解锁，又锁屏。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去。可另一个声音在问：如果这是林姐自导自演的戏呢？先发个匿名短信吓唬我，再假装好心劝我别去，最后趁我放松警惕再下手？
不对。如果她要演这出戏，没必要提工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