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茶会的邀请------------------------------------------，顾婉儿正埋头整理笔记，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可昨天在辅导员办公室，延旭那轻蔑的眼神和嘲讽的话语，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头，怎么都挥之不去。“婉儿！你看这是什么！”苏月月兴奋地推门而入，手里举着一个精致的烫金信封。，只见室友满脸通红地冲到桌前，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放下：“刚才在楼下碰到个穿西装的，说是延家派来的，指名要交给你！”苏月月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快打开看看！”，目光落在那信封上。纸张质感极佳，边缘烫着繁复的金色花纹，封口处还盖着精致的火漆印章。不用打开，她都能猜到里面是什么。“我不感兴趣。”她淡淡开口，重新拿起钢笔。“别啊！”苏月月急忙按住她的手，“这可是延旭送来的！你知道延家举办的茶会意味着什么吗？那是上流社会的入场券啊！”。她当然知道延家的茶会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她永远无法真正融入的世界，一个只会让她更清楚自己处境的地方。“与我无关。”她试图抽回手，但苏月月握得很紧。“婉儿，你听我说，”苏月月凑近她，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不喜欢延旭那种人，但这是个机会啊！茶会上会有很多名流，如果能认识几个对你未来有帮助的人……月月，”顾婉儿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不需要这种机会。”，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骄傲，可是现实点好不好？你看看你这学期的生活费还剩多少？助学贷款能不能批下来还不知道，万一……”，但顾婉儿明白她的意思。万一贷款批不下来，她连下个月的饭钱都成问题。，在阳光下泛着**的光泽。顾婉儿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苏月月以为她会直接把它扔进垃圾桶。，她还是伸手拿起了那个信封。，一张厚重的卡片滑落出来。上面的字迹是手写的，龙飞凤舞，一如它的主人那般张扬：
“诚邀顾婉儿小姐莅临本周末延氏庄园下午茶会。——延旭”
附在邀请函下面的，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庄园的位置和停车指引。
“他居然亲自手写邀请函！”苏月月惊叹道，“婉儿，这说明他很重视你啊！”
顾婉儿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墨水在优质的纸张上微微凸起。她不得不承认，延旭很懂得如何打动一个女孩——如果不是在辅导员办公室经历过那一幕，她或许真的会为这份“特别”的邀请而动容。
“他只是想看我出丑。”她轻声说，将邀请函放回桌上。
“什么意思？”苏月月不解。
顾婉儿没有解释。她无法告诉好友，延旭是如何在办公室里嘲讽她申请助学贷款，如何用施舍的语气说要“帮助”她。那个男人邀请她参加茶会，无非是想在一个更公开的场合，看她这个“贫困生”如何狼狈不堪。
“我不会去的。”她下定决心。
苏月月看着她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是不是延旭对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顾婉儿别开脸：“没有。”
“你骗不了我。”苏月月握住她的手，“从昨天回来你就心神不宁的。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好友关切的目光下，顾婉儿最终还是简略地讲述了在辅导员办公室发生的事。她省略了延旭对她家庭的刺探，只说他嘲讽了她申请助学贷款。
“这个**！”苏月月气得跺脚，“有钱了不起啊！”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认真地看着顾婉儿：“正因为这样，你才更应该去。”
顾婉儿疑惑地看向她。
“你想啊，”苏月月分析道，“他邀请你，不就是想看你出丑吗？你要是拒绝了，他肯定觉得你是怕了。不如大大方方地去，让他看看，就算需要申请助学贷款，你也比他们那些靠家里的纨绔子弟强一百倍！”
顾婉儿沉默了。月月的话不无道理，逃避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可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简单的衣着，“我没有合适的衣服。”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延氏庄园的茶会，到场的必定都是名流千金，她们穿着当季最新款的礼服，佩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而她，连一件像样的连衣裙都没有。
苏月月也愣住了，这个问题确实棘手。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宿舍里一时安静下来。
突然，苏月月眼睛一亮：“等等！我好像有办法！”
她冲到自己的衣柜前，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精心包裹的衣物袋：“这是我表姐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一条晚礼服。她买小了，我穿着也不太合身，就一直没动过。”
她小心地取出裙子——那是一条浅蓝色过膝连衣裙，款式简单大方，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面料和做工都相当不错。
“你看，标签都没拆呢！”苏月月兴奋地说，“你身材比我好，穿上一定很好看！”
顾婉儿接过裙子，手指抚过柔软的面料。这确实是一条漂亮的裙子，但……
“这是晚礼服，茶会穿不太合适吧？”她犹豫道。
“没关系，我们可以改啊！”苏月月说着，又翻出自己的针线盒，“我妈妈是裁缝，我从小看她做衣服，简单的修改还是会的。”
顾婉儿看着好友热情洋溢的脸，心中的坚冰渐渐融化。她知道月月是想帮她，这份心意让她无法再次拒绝。
“好。”她轻声说，“我去。”
当晚，两个女孩就开始了礼服的修改工作。
苏月月负责拆线改制，顾婉儿则在一旁帮忙打下手。寝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她们，针线在布料间穿梭，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里要收一点腰，”苏月月咬着别针，含糊不清地说，“你腰细，这样更显身材。”
顾婉儿安静地站着，任由好友在她身上比划。这种被人关心、被人照顾的感觉，让她冰冷的心渐渐回暖。
“月月，谢谢你。”她轻声说。
苏月月抬头对她笑笑：“谢什么呀！等你以后成了大律师，记得给我当免费法律顾问就行！”
顾婉儿也笑了，这是几天来她第一次真心地笑。
改制工作比想象中复杂，原本简单的晚礼服要改成适合茶会的款式，需要调整很多细节。她们一直忙到深夜，苏月月的手被**了好几次，顾婉儿的眼睛也因为长时间专注而酸涩。
但她们谁也没有抱怨。对顾婉儿来说，这不仅仅是在修改一件衣服，而是在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她不能让延旭得逞，不能在那个奢华的场合里，因为衣着寒酸而被人指指点点。
凌晨两点，修改工作终于完成。
顾婉儿换上改制后的礼服，站在宿舍唯一的穿衣镜前。裙子很合身，浅蓝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简洁的款式反而凸显出她清冷的气质。
“太好看了！”苏月月围着她转了一圈，赞叹道，“婉儿，你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顾婉儿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顾家还没有没落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有满满一衣柜的漂亮裙子，每次参加聚会，母亲都会亲自为她挑选礼服……
“怎么了？”苏月月注意到她的失神。
“没什么。”顾婉儿摇摇头，压下心中的酸涩，“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她小心地脱下礼服，仔细挂好。明天就是茶会的日子，她需要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那场鸿门宴。
躺在床上，顾婉儿久久不能入睡。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想起延旭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想起他说的每一句刺耳的话。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看笑话。
无论茶会上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会用自己最好的状态去面对。即使她穿着改制的旧礼服，即使她现在的家境贫寒，她也不会在那些人面前示弱。
这是她的骄傲，也是她最后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