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阿米勒就知道自己死了。，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连“自己”这个概念都在一点点消融。？，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更像是一股力量，强行把他从虚无中拽回来……，铺天盖地的水灌进他的口鼻——不对，自己的身体不是已经没了吗？。肺里灌满了水，冰冷的，带着泥沙和河底腐朽植物的腥气。。，阿米勒隐约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身影。。“给你一次机会。”那女人的声音穿过水幕，清晰得不像幻觉，“去推翻这个帝国吧。”，但喉咙里堵满了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伸出手，朝阿米勒的方向轻轻一推。，阿米勒感觉他的灵魂被这个女人像塞一件行李一样，塞进了一个陌生的躯壳。……
……
……
艾拉**，奥术共和国西域。
奥德里奇家族内部。
阿米勒是被一双手按醒的。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肋骨一根根按断。
河水从他嘴里和鼻子里涌出来，呛得他整个人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
“活了！活了！”
“少爷活了！”
周围一片嘈杂。
阿米勒的视线还是模糊的，只能勉强看到几张人脸在头顶晃动。
他还没来得及分辨那些人是谁，就被更大的信息洪流冲垮了。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他自己的记忆。
是一个叫艾伦·奥德里奇的少年的十六年人生——出身于魔法共和国奥术议会治下的奥德里奇家族，嫡系第三子，上面有一个天资卓绝的哥哥和一个在魔法学院名列前茅的姐姐。
然后是艾伦自己——九岁魔力测试，魔力值为零。
十三岁第二次测试，依旧是零。
十六岁第三次测试，还是零。
阿米勒曾经多次率军和奥术共和国交锋，对这个崇尚魔法的**有略有了解。
在奥术共和国，魔力值为零意味着你是残次品。
尤其是出生在奥德里奇这样的大家族。
更是家族的耻辱，是在餐桌上只比仆人待遇好一点的存在。
根据原主的记忆。
家族议会多次讨论过要不要把他送走，送得越远越好，最好送到边境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村庄，让他在那里自生自灭。
只是碍于其兄长的庇护，所以一直没有正式执行。
而最后压垮艾伦的是一纸婚约。
奥德里奇家族和另一个魔法世家定下了联姻，对方要求嫁嫡系子弟。
原本这事儿落不到艾伦头上，但恰好他的哥哥已经有了婚约，姐姐更不可能。
于是家族终于想起了这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三少爷。
对方家族派人来相看，结果那位小姐在见了他一面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羞辱了艾伦。
“奥德里奇家族……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连废物都敢拿出来联姻？”
整座大厅鸦雀无声。
婚约当场作废。
而艾伦是笑着把客人送出府的。然后他走到城外的桥上，站了很久，跳了下去。
阿米勒承受着这十六年的记忆，像是被人按着头灌下了一整坛烈酒。
那些屈辱、绝望、自我厌弃的情绪涌上来，和他自己在战场上一次次被背叛、被围杀的记忆融合在一起，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但他没有吐。
他是阿米勒。
是那个敢把灵魂卖出、变成怪物也要给帝国致命一击的人。
这点屈辱，算个屁。
“少爷，您怎么这么想不开啊！”一个老仆扑过来，老泪纵横，“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而阿米勒没管他们。
他抬起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白。瘦。细长的手指上连一个茧子都没有。
这双手从没握过剑，从没拉过弓，从没沾过血。
太弱了。
上辈子他的身体在北境的风雪里淬炼了十年，每一块肌肉都是为杀敌而生。
结果现在变成了这么一副连只鸡都掐不死的废物皮囊。
然后他想起了那个声音。
“给你一次机会，去推翻这个帝国吧。”
那个女人。
她是谁？
自己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在别人的身体内复活？
他有一千个问题要问，但现在不是时候。
因为老仆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大意是侯爵大人听说他跳河的事了，让他收拾一下马上去书房。
侯爵……奥术共和国的侯爵。
他是原主的父亲，说不定这段关系能用得上。
如果自己真的是被某个人的力量，拉到了这句躯体内，那无论目的如何。
自己总算有了一个新的和帝国对抗的机会。
该死的圣女，老子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这样想着，阿米勒的眼睛变得很可怕。
老仆被他那双眼睛吓得咽下了后面的话。
在洗漱换妆之后，阿米勒随着仆人一起去见了侯爵。
走过房间，走过长廊。
侯爵的城堡很大，甚至走得阿米勒这幅全新的*弱身体都有些累了才走到头。
奥德里奇侯爵的书房很大，四面墙有三面是书架，剩下的那一面挂着共和国第一议长的大幅画像。
侯爵——杰洛里尔本人坐在书桌后面，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议会袍服，面容严肃，下巴微微扬起，是那种典型的、居高临下的贵族姿态。
站在他身侧的还有一个年轻人，一身笔挺的奥术军团军官制服，肩章上缀着一颗银星。那张脸和艾伦有三分相似，但更加英朗。
阿米勒认出了他。不对，是这具身体的记忆认出了他。
维克多·奥德里奇。
他的大哥。奥术军团最年轻的上尉，家族引以为傲的天才。
也是家族中少数在乎原主的人。
兄弟相见，四目相对。
维克多的眼神里有担心，也有怜悯……
“来了。”侯爵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公事，“今天的事，我已经让府里的人封口了。对外就说你失足落水，被路过的人救起。”
阿米勒没有说话。
侯爵继续道：“你跳河这件事，家族丢不起这个人。这几天你就待在府里，哪也不许去。等事情平息了，我会送你到南方的庄园去，以后你就待在那里。”
南方的庄园。
艾伦记忆里有这个地方。
说是庄园，其实就是一片种不出庄稼的荒地，外加几间漏雨的破屋。
送到那里去，就是把自己从家族里除名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点麻烦，要是真的被放逐到了荒郊野外的地方，那自己恐怕就很难向圣女复仇了。
“父亲。”维克多开口了，劝道：“要不还是再给艾伦一次机会？也许……”
“机会？”侯爵的声音冷下来，“奥术军团的最低标准是魔力值达到二级。他连一级都没有。你觉得哪个军团长会接收他？”
侯爵把目光重新转向艾伦：“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艾伦抬起头，迎上侯爵的目光。
那双眼睛平淡无波，看他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麻烦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而就在这时，维克托又开口了：
“父亲，我听说奥术学院今年开放了新一轮的通用招生，不限魔力等级……也许可以让艾伦去试试？”
“你是说让我动用关系，将这个废物送去读书吗？”侯爵已经不耐烦了，他虽然是贵族，但是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走后门的方式。
真正的贵族从不屑于用作弊的手段。
维克托一时语塞。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阿米勒终于开口了，“我会通过奥术学院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