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及时止损------------------------------------------。，两个人都只有十四岁。，他站在机场的安检口外，看着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头也不回地走进候机厅，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像一只即将飞走的蝴蝶。她走得那么干脆，连一句“再见”都说得像“明天见”。，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好像真的存在比钱更迷人的东西。，整整十年。。。他甚至规划好了路线——先追去她做无国界医生的城市，再跟着她去看山海，去救疾苦，去那些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地方。他想象过很多种重逢的画面，每一种都排练了无数遍。，他连姜橙的身影都没见过几次。，兴冲冲地赶过去，她都已经离开了。偶尔能碰上她说上几句话，还没来得及多说，她又被新的任务叫走了。，永远在奔赴下一个目的地。——中医、西医、药理学、药物研发、人体解剖学……凡是和人体相关的，没有她不涉及的领域。她的每一天都被排得满满当当，像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陀螺，旋转在知识与生命的边界线上。。，如果他能和她站在同一个领域，是不是就能多一些共同语言？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她身边？，术业有专攻。
他花了三个月啃完的解剖学教材，姜橙十三岁的时候就能倒背如流。他对着人体骨骼模型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已经在战地医院里独立完成了一台截肢手术。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不是靠努力就能追上的。
但陆时年有一个天赋，是从三岁起就开始展露的——画人。
三岁画老，过目不忘。
在见不到姜橙的日子里，他拿起画笔。他画她十四岁离开时的背影，画她十五岁在异国街头吃冰淇淋的侧脸，画她十六岁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皱眉的样子，画她十七岁在雨夜里奔跑的模糊身影……
他画她每一个岁数的模样，就像他从未错过她的人生。
那些画堆满了他的画室，从地板一直摞到天花板。有些画被反复修改过几十遍，只为捕捉她笑起来时嘴角上扬的弧度，或是她思考时微微歪头的角度。
三个月前，他像往常一样收到了消息——姜橙就快回海城的药庄了。
他立刻翻出了最近刚收到的一套针灸治疗古籍，那是他花了很大代价才从一位老藏家手里换来的。他知道姜橙一定会喜欢。
他准备像往常一样，以“赠书”为借口，跟她说上几句话。
哪怕只是几句。
哪怕只是看一眼。
药庄坐落在海城郊外的一座小山上，四周种满了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陆时年踏进药庄大门的时候，姜橙的师父王炎正在院子里晒药材。
王炎看到他，表情已经不意外了。
这十年来，这个年轻人以各种理由登门的次数，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每一次都带着礼物，每一次都彬彬有礼，每一次走的时候眼底都藏着同一种落寞。
王炎把药材翻了个面，拍了拍手上的土，叹了口气：“时年啊，橙橙这次不回来了。”
陆时年正要递出古籍的手微微一顿。
“她刚接到通知，协助警方查案去了。”王炎看着陆时年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忍。这个孩子的坚持，他看在眼里整整十年了。
王炎想了想，还是说了那句话：“其实你是商人，应该最懂什么叫‘及时止损’。有时候不想不想，就放下了。”
及时止损。
这四个字，陆时年太懂了。
他经手的每一笔投资都有止损线，每一个项目都有退出机制。他是商场上最冷静的棋手，从不感情用事，从不恋战。
可是感情这件事……
陆时年站在药庄门口，手里还抱着那套古籍，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