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连他自己都不敢全放的狂喜。
三年。六次。他终于追上了。
不——这回不是追，是追尾。不过都一样。
“陆鸣，”他说，“帮我约个修车厂。最好的那种，钱不是问题。”
“你自己的车也有刮痕你不修？！”
“我的车不重要，”他把聊天记录又看了一遍，笑意根本没从脸上下来，“她的事比较重要。”
陆鸣瘫在副驾上，用一种“兄弟我快不认识你了”的语气，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行。我宣布。你完蛋了。”
二
第二天早上八点，江屿把车停在了苏晚发来的地址楼下。
他昨晚换了好几套衣服，站在衣帽间前面来来回回捯饬了快一个小时。陆鸣在旁边打游戏，时不时抬头点评一句“这件像卖保险的这件像去夜店钓妹妹这件太普了吧你上战场不带武器？”——最后他选了一件最简单的灰色T恤和黑色长裤，因为陆鸣说“你就靠脸就够了”。
“我第一次靠着这张脸感到了它的价值，”江屿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对副驾上的陆鸣说。
“你没救了。”陆鸣低头打游戏，头都没抬。
他现在把车停在苏晚的公寓楼下，车窗降下来，手臂搭在窗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门。他难得没放音乐——他想听她下楼的声音。从楼道里传出来的每一个脚步声他都在分辨是不是她的。
八点二十八分，单元门推开了。
苏晚穿着一件奶蓝色的衬衫裙，头发披散在肩上，拎着一个帆布袋子，里面装了保温杯和一本书，露出来的书封上印着花卉植物的图案。她从他车前走过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车，冲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来。
江屿推开车门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动作自然得好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早餐吃了吗？我路过一家不错的店，买了这个。”他说着从副驾上拎出一个纸袋，里面是刚出炉的三明治和一杯热拿铁。纸袋上还带着微微的热气，店名是城西那边最有名的一家，他特意绕路去排的。
苏晚接过纸袋，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特意绕路去买的？”
“不绕，”江屿给她拉开车门，笑容灿烂得在晨光里发光，“顺路——顺便说一句，你今天的裙子很好看，跟今天的天气很搭。温柔系的美。”
苏晚低头笑了一下，坐进副驾的时候耳根红了一小片。她穿着一双浅色的平底鞋，系安全带的时候动作轻轻的，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的香味，不是香水，是好闻的日常的味道。江屿站在车门边等她的这几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侧过身的弧度。
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调后视镜的时候手指有一点点抖——他自己感觉到了，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车厢里很安静，车载音响关了，能听到她翻纸袋的细微声响。
“你平时都这么贴心吗？”苏晚低头拿出三明治，声音轻软的，带着一点试探的调侃。
“分人，”江屿把车开上主路，侧头看了她一眼，“对肇事对象比较上心。”
“我是你第几个肇事对象？”
“第一个，”他顿了顿，“也是唯一一个。”
苏晚低下头咬了一口三明治，用食物挡住了嘴角的弧度。但她挡不住耳朵。江屿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廓，心情好得想唱歌。
到了修理厂，那个姓周的师傅一见他俩就乐了。上次修车手续全程他都在旁边看着，显然对江屿印象极深。他把老花镜推到鼻尖，看看江屿又看看苏晚，笑了一声：“又来了？小两口一起来的？”
“是，”江屿抢在苏晚前面开口，面不改色心不跳。
“不是，”苏晚几乎同时说，然后转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怒气，反而有点慌乱的羞。
周师傅推了推眼镜，表情写满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意思”。苏晚红着脸低下了头，假装在研究自己帆布袋里的书。江屿在旁边笑出了声，肩膀都在抖，被她手肘撞了一下肋骨，他“嘶”了一声，然后笑得更欢了。
手续办好之后从修理厂出来，江屿看了看时间——九点二十分。他转头问她：“花店几点开门？”
“十点。”